断崖之上，风卷着灰烬打转，像谁家灶台里飘出的冷烟。赵无涯坐在一块斜塌的岩板上，右手还搭在剑柄，左手捏着酒葫芦晃了晃——空了。他咧嘴一笑，把葫芦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块魔界碎片还在空中浮着，幽光忽明忽暗，像个卡了电的老灯泡。

血玲珑悬浮在西侧半空，面具彻底碎裂，露出整张苍白的脸。她嘴角挂着血，眼神却没死，反而越烧越旺，像是赌桌上最后一枚筹码还没押出去。

“你们……真以为能拿走它？”她声音嘶哑，像是喉咙被砂纸磨过，“这东西认主，沾过我的血，就该归我。”

赵无涯抬眼，抹了把脸上的灰：“你这话就像村口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它要是真听你的，刚才你怎么没把它吸进肚子里？”

风行烈靠在另一侧断岩边，右腿蜷着，紫黑色的毒痕已经爬到膝盖。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丝寒气，在指尖凝成冰珠，轻轻一弹。

冰珠飞出，砸在碎片下方三寸处，“啪”地炸开，激起一圈白雾。

碎片晃了晃，没动。

但三人心里都清楚——平衡快破了。

血玲珑忽然冷笑，双手猛地结印，蛇骨鞭“哗啦”一声展开，每一节骨节都泛起黑焰，像条活过来的毒蛇。她双臂一推，那团低温黑焰再次脱手而出，直扑碎片底部，仿佛要将它强行拽入自己掌心。

“老风！”赵无涯低喝，“拦不住火，就拦地！”

话音未落，他猛拍腰间酒葫芦残壳，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小瓷瓶，拔塞就灌。灵液入喉，五脏六腑“轰”地一热，像是有人在他胃里点了一把篝火。他打了个嗝，一股热浪从嘴里喷出，正撞上空中流动的气流。

“嗝——！”

这一声又响又长，竟在空气中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是水面上被石子打破的涟漪。那股震荡直接干扰了黑焰的飞行轨迹，火焰猛地一歪，擦着碎片边缘掠过。

就是这一瞬。

风行烈猛然拍地，寒气顺着岩层疾冲而出，在碎片正下方凝出一层薄冰台。黑焰落空，撞上冰面，“滋”地一声被冻住大半，余势尽失。

赵无涯趁机跃起，长剑横扫，剑气贴着冰台表面掠过，将残留黑焰彻底吹散。他反手一抓，灵力化链，缠住碎片一角，猛力一拽。

碎片终于脱离悬浮状态，朝他这边滑来。

血玲珑瞳孔骤缩，尖叫一声：“住手！”她整个人俯冲而下，蛇骨鞭如长矛直刺赵无涯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