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演武坪的断柱残碑,吹得碎布条猎猎作响。赵无涯被风行烈半拖半架地拉出战圈,左肩像塞了块千年寒冰,整条经脉僵得发麻。慕容雪紧跟在后,药囊拍打大腿发出沉闷声响,她咬着牙没说话,但脚步一点没慢。
三人跌跌撞撞穿过宗门东廊,值夜弟子见状立刻唤来医师。青霄宗医师是个五十上下、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穿灰袍束腰带,提着一盏不灭灵灯快步赶来。他蹲下身掀开赵无涯衣领,看到那片正缓慢蔓延的黑斑时眉头一跳。
“封穴。”他低声道,银针从袖中滑出,三指连点赵无涯肩井、曲池、天宗三处大穴。针尖微颤,黑气在皮肤下游走的轨迹顿时凝住。
风行烈靠墙站着,右臂血迹已浸透半边衣袖。医师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别动。”说着取出瓷瓶倒出淡金色药膏,抹在他伤口上。药膏触肉即化,发出轻微“滋啦”声,风行烈面不改色,只鼻腔里哼出一口气。
“这伤要养三天。”医师收手,“筋骨没断,但失血太多,这几天别碰符箓阵法。”
“那不行。”赵无涯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林道那边还有东西在动。”
“你现在连剑都握不稳。”医师拧紧药瓶,“刚才那一针只能压三个时辰,回头黑气再往上爬,轻则废一条臂,重则入心脉。”
赵无涯没吭声,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五指还能动,但指尖泛白,灵力刚聚到肩头就被堵住。他咧了咧嘴:“我这不是还有嘴嘛,能喊人。”
慕容雪站在炉火旁翻找药材,闻言回头瞪他:“你还想喊?刚才要不是你把人撞开,现在躺下的就不止一个。”
“总不能看着师弟被抽成干尸。”赵无涯耸肩,动作牵动伤口立刻龇牙,“嘶——我说姐,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最疼的方式救人?”
“疼说明还活着。”慕容雪冷冷回了一句,手里不停,将几味草药碾碎混合,“我要重新配外敷粉,你们俩谁也别想着三天就好利索。”
医师处理完两人伤势,留下换药流程便离开了。医庐内只剩烛火摇曳,墙上影子晃动如水波。赵无涯靠着床沿坐直了些,盯着对面的风行烈:“喂,刚才那玩意儿,你看出啥没?”
风行烈坐在另一张床边,右手缠着绷带,闻言抬眼:“它怕强光,但不怕普通符火。破邪符能伤它,可一张不够;三张齐发才能压制。”
“对。”赵无涯点头,“我那一剑贯穿它胸口的时候,感觉像是戳进一团湿棉花,软得很。但它临死反扑那道黑芒,速度快、穿透强,专挑空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