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坡的风还在刮,但这次是往脸上抽。赵无涯刚收剑落地,那股短暂的士气还没在胸口焐热,天边的黑潮突然静止了。
不是停下,是凝固。
像一锅煮到一半的沥青被按下了暂停键。前一秒还在嘶吼冲锋的魔物齐刷刷僵住,连爬行的节肢都定在半空。战场安静得离谱,连风都绕着走。
“不对。”魔风把刀从地上拔出来,指节发白,“活的东西不会这么听话。”
赵无涯没接话。他盯着远处地平线——那里原本是灰蒙蒙的雾障,现在却裂开一道口子,深得不像天,倒像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伤口。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飘过来,像是烧焦的骨头混着铁锈,钻进鼻孔就往下沉。
下一秒,动静来了。
不是冲,是砸。
几十个黑影从裂口里直接“摔”下来,砸在地上轰出一个个坑。它们站起来的动作很怪,关节反折着撑地,像拼错了的木偶。披着骨甲,脑袋歪在一边,眼睛是两团紫火,看人的时候会滴答往下淌黑油。
“别让他们靠近阵线!”赵无涯吼了一声,长剑横在胸前。
可晚了。
一头骨甲魔抬手就是一拳,拳头没打中人,先轰在地面。震波呈环形炸开,前排三个盾修当场跪倒,嘴里喷出带血的泡沫。他们的护体灵光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紧接着,剩下的高阶魔动了。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眨眼就突进到中线。其中一个抓住一名西崖剑阁弟子的头,轻轻一拧,咔嚓。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尸体被甩出去砸翻一片人。
“结三才锁魔阵!”风行烈低喝,双拳燃起赤焰,和魔风一左一右站定位置。赵无涯立刻补上第三点,三人灵力交织成网,试图困住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魔物。
可那网刚成型,就被一只骨爪撕开了。那只手五指分叉,每根指骨上都刻着符纹,轻轻一划就把灵力丝线割断。赵无涯胸口猛地一闷,像是被人隔着衣服打了铁锤,退了半步才稳住。
“这玩意儿……不吃阵法。”魔风啐了一口血沫,“硬碰硬吧。”
话音未落,天空彻底暗了。
不是云遮,是有什么东西在天上张开了。赵无涯抬头,看见那道裂口越扯越大,边缘开始扭曲,像一张嘴缓缓咧开。然后,一个影子从里面踏了出来。
它没有落地,就那么浮在半空,身形模糊,轮廓像是由不断流动的黑雾拼成的。可当它抬起手时,所有人都感觉脖子被掐住了。
赵无涯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咬破舌尖强行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