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在帐篷边缘堆成小丘,那只蜥蜴还停在赵无涯靴尖前,眼睛一眨不眨。他盯着那双黑豆似的小眼,忽然觉得不对劲——风停了这么久,这玩意儿怎么连须子都不抖一下?
他坐起身,草席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远处墙根下,风行烈依旧靠着岩壁站着,右肩微微下沉,那是旧伤受压时的习惯动作。他没回头,但耳朵动了动。
赵无涯刚想开口,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人走的节奏,更像是刀鞘磕地、一步一顿的那种硬闯。
“有敌!”魔风的声音从东墙拐角炸开,带着砂砾刮铁皮的粗粝,“别放他进来!”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经撞碎了两块接缝的石板,尘土轰然扬起,像被无形巨手掀翻的簸箕。地面裂开一条细缝,直奔营帐而来。
赵无涯翻身跃起,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手已按在剑柄上。他眯眼看向来人:一身灰黑色长袍,领口绣着扭曲的蛇形纹路,脸上蒙着半张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泛黄的眼白。那人气势沉得不像活人,每走一步,脚底青石就龟裂一圈,煞气如雾般缠绕四肢,把周围的空气都压出褶皱。
“古魔座下,魔煞客。”那人声音像是从井底捞出来的,嘶哑又闷,“奉命取尔等性命,断此联盟之念。”
他说完,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风行烈身上:“你,出来。”
风行烈没动,甚至连呼吸都没变。但他左手缓缓抬起,搭上了背后剑鞘末端。
“你要战,我便接。”他吐字很轻,像风吹过刀刃。
话落刹那,双翼自肩后轰然展开——烈风翼!两片半透明的青色光翼猛然撑开,卷起一圈沙暴,碎石飞溅中,他整个人腾空半尺,稳稳落在空地上,双脚落地时踩碎三块石板。
魔煞客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发黑的牙:“很好,省得我动手牵连旁人。”
他右手一抬,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灰雾,雾中隐约有骨骼摩擦的声响。下一瞬,他猛地向前踏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风行烈面门!
风行烈双翼一震,身形斜掠三丈,险之又险避过那一掌。可掌风余波仍扫中左臂,衣袖当场撕裂,皮肤上留下三条焦黑划痕。
赵无涯瞳孔一缩,立刻退向侧方高坡,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俯视战场。他没拔剑,也没喊话,只是死死盯着魔煞客出手的轨迹——太快了,几乎不留影子,但每次发力前,右肩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下沉动作,像是旧伤影响了经脉运转。
“这家伙……也不是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