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双膝仍跪在碎石堆里，左手依旧环着风行烈的后背。右手缓缓抬起，指向天际。动作很慢，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着，不像是他自己在操控。

天空乌云骤然凝聚，旋转成一张巨大的嘴形，阴影中传出冷笑：“区区善念残躯，竟敢显露真容？”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无涯背后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没有响动，没有震动，就像纸张被无形的手撕开一角。一道金纹自地面蜿蜒而上，勾勒出门户轮廓。接着，一尊模糊却巍峨的身影从中缓缓浮现。

那是个披甲执印的法相，身形高逾十丈，头戴冠冕，肩覆重铠，腰缠玉带。面容看不清，唯有双眼露在外面——那是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俯瞰众生，不带一丝情绪。它站在赵无涯身后，虚影与实体重叠，仿佛本就是一体。

赵无涯嘴唇微动。

他说的不是自己的话。

“尔等孽障，也配称魔？”

声音不高，却叠加了多重回响，像是千万人同时开口，又像是远古钟鸣自地底传来。整片战场的灵气为之一滞，连狂风都停了一瞬。毒雾翻腾的节奏被打乱，像是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

高崖上的幽冥老祖第一次变了脸色。

他那只抬起的手微微一颤，面具后的目光陡然收缩。蛇骨鞭自动绷直，鞭尾轻轻抽动，像是察觉到了致命威胁。

可赵无涯根本没看他。

他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体内那股力量在奔涌，在咆哮，在冲撞他的每一寸经脉。他想喊停，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腰间的酒葫芦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嗡鸣，塞子“啪”地弹飞出去。

葫芦腾空而起，悬在他头顶三尺。

一缕银光般的液体从中倾泻而出，不是洒落，而是悬浮在空中，自行画出一道古老符文。那符文呈环状扩散，落地成圈，迅速向四周蔓延，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透明光域。

所过之处，毒雾如雪遇阳，蒸腾消散。原本黏稠腐蚀的黑气接触到光圈边缘，立刻发出“嗤嗤”声，化作白烟飘走。战场环境为之一清。

赵无涯低头看向怀中人。

风行烈肩部伤口处的黑血停止了蔓延。更诡异的是，皮肤边缘开始泛出淡淡的红意，像是有生机正在缓慢回归。他伸手碰了碰那块焦黑的皮肉，触感不再冰冷，反而有些温热。

他愣了一下，喃喃道：“这……是我的血？”

随即意识到不对劲。那灵液色泽清亮中透着微红，和他在丹房喂慕容雪时流出的精血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