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砸在山顶的瞬间,赵无涯的瞳孔里闪过一道金光。那不是闪电的反光,也不是炉火余烬,而是一种从骨头深处爬出来的亮,像有人在他眼底点了一盏灯。
他想抬手抹一把脸,可手指刚动,整条左臂就像被钉进岩缝的铁楔,动不了。膝盖还跪着,掌心攥着的半截银线冰凉如蛇蜕,血滴在上面发出“啪”的轻响。可这具身体——突然不是他的了。
视野开始旋转,不是头晕那种,是整个世界被谁拎起来抖了抖。丹房的墙皮剥落成灰雾,屋顶的破洞不再漏雨,而是涌出一条条流动的光影,像是把夜空撕碎后泡进了水里。那些光纹缠上他的脚踝、手腕、脖颈,往里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仿佛小时候发烧时,阿婆用井水浸过的布搭在他额头上。
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肺里的气被抽走,耳朵里灌满了低频嗡鸣,像有千百个醉汉在远处齐唱荒腔走板的小调。意识一点点浮起来,像块木头从深潭底下冒头。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断气的时候,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回来……”
不是慕容雪,也不是风行烈。是个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磨刀石刮过铁锅底,可又透着股说不出的熟稔,好像打他记事起就听过这嗓门,在村口树下讲怪谈的那个老疯子。
光影猛地一收,四周塌陷成隧道,他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住了。
脚下不是丹房的地砖,而是一片焦土,寸草不生,裂纹如蛛网铺向天边。头顶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片翻滚的暗紫色天幕,像煮沸的毒汤。远处山峦扭曲如兽脊,一座巨碑矗立在地平线上,碑面刻满符文,正一块块剥落。
“这儿是哪儿?”他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青衫,腰间酒葫芦没了,剑还在,可剑鞘上的云纹黯淡无光。
没人回答。
但他知道有人在。
“老头!”他冲前方喊,“是你把我弄来的吧?守碑的!出来!”
话音刚落,空气中浮现出一道虚影。白发,长须,穿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子,手里没拿东西,可每说一个字,指尖就敲一下并不存在的石碑。
“咚。”
“它将自己的善念封入凡胎。”老头开口,声音和刚才一样,“等待某个契机复活。”
赵无涯愣住:“你说啥?”
“听不懂?”老头又敲了一下,“那就再听一遍。”
“咚。”
画面变了。
天空炸开一道裂缝,黑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