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压到山脊线上的时候,赵无涯正踩着湿滑的碎石坡往下走。左手布条又渗出血来,黏在剑柄上发腻,他没空管,只盯着前方那间半嵌在岩壁里的丹房——门缝里透出一点紫光,忽明忽暗,像是喘不过气的呼吸。
风行烈没跟上来,最后那句“去看看药成了没”是他一个人说的,也是他自己走的这条路。
丹房外没有守卫,连个药童都没见着。门虚掩着,一股焦苦混着甜腥的味道飘出来,闻着不像炼丹,倒像烧了什么活物。赵无涯一脚踹开门,屋里热浪扑面,差点把他掀回去。
慕容雪盘坐在丹炉前,背脊挺得笔直,七根银针浮在她周身,针尖朝内,围成一个圈。她脸色白得发青,额角全是冷汗,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第八根针,悬在心口上方,迟迟没扎下去。炉体是黑铁铸的,三足两耳,此刻炉腹鼓胀如心跳,表面裂开细纹,紫黑色的火苗从缝里钻出来,舔着屋顶的岩石,把石面烧出蜂窝状的坑。
“还没好?”赵无涯冲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慕容雪没回头,只抬了下手,示意他别靠近。“九转灭魔丹到了第九转,灵力反噬,压不住了。”
话音刚落,炉子“咚”地一震,一道黑焰“呼”地喷出,擦着赵无涯的脸飞过,打在墙上,石头当场炸出碗大一个坑,边缘还在冒烟。
他退半步,抽出青霄剑,剑身一横,灵力灌入,想引火归源。可剑锋刚碰上黑焰,就听见“咔”一声脆响——剑脊上多了一道裂痕。
“别用兵器!”慕容雪猛地扭头,眼里血丝密布,“这火吃灵器,你那剑撑不过三息!”
赵无涯咬牙,收剑回鞘。他看向炉底,发现原本刻着的镇火符阵已经模糊,线条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断断续续。“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用七重封印锁灵吗?”
“有人动了药引。”慕容雪闭眼,深吸一口气,“我加了三味辅药稳势,结果丹核自己变了性,现在它不想成丹,想炸炉。”
她说话时,嘴角溢出一丝血线,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开一朵暗红花。
赵无涯心里一紧:“你早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她睁开眼,看着他,“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拦,这一炸,半个仙贝岭都得塌。”
她说完,手一抖,第八根针扎进胸口膻中穴,整个人晃了晃,却硬是没倒。
炉子里的轰鸣声更大了,黑焰开始绕着炉口旋转,形成一个漩涡,中心往下凹,像张开的嘴。空气里响起一种怪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