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滴的血混在一起。
“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她轻声问。
“小事。”他说,嗓音绷得紧紧的。
她笑了笑,嘴角又溢出血:“赵无涯,你说你是赵大胆,可你其实最怕别人为你死,对不对?”
他没答。
“可我不同。”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脸,“我没那么多牵挂,也没那么多将来。如果我的命能换你多活一刻,能让你少流一滴血……那这买卖,不亏。”
她说完,突然仰头,一口咬在自己舌尖上。
鲜血喷出的瞬间,她全身银针同时亮起,七大要穴齐震,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线提了起来。赵无涯只觉得手里一滑,她的手腕变得滚烫,皮肤开始透明,像是蜡烛融化。
“药引归炉诀——启!”
她的声音不再像人声,而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赵无涯疯了一样往上扑,可她已经腾空而起,双脚离地,朝着炉口飘去。银针一根根断裂,化作光点融入黑焰,她的身体一点点变淡,衣袖先消失,然后是手臂,最后是肩膀。
他伸手去抓,只捞到一缕断掉的银线,冰凉地缠在指尖。
她飘在炉口上方,低头看他,嘴角还带着血,却在笑。
“但能换你多活片刻。”她说。
然后,整个人沉了下去,像水滴落入深井,无声无息。
炉火猛地一缩,黑焰向内塌陷,轰的一声闷响,所有火焰倒灌回炉腹。炉体剧烈震动几下,表面裂纹开始愈合,紫光渐弱,最终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红晕,像将熄的炭。
赵无涯跪在地上,手还举着,掌心躺着那半截银线。血从他左手指缝滴下来,砸在线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屋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炉子还在微微发烫,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丹药还在里面翻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眼睛发烫,不是因为烟,而是因为眼前的一切太烫,烫得他睁不开。
外面第一道雷落了下来,砸在山顶,照亮整片山谷。
就在那一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炉底裂纹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那光从他自己的瞳孔里反射出来,一闪即逝。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骨头里长出来的。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