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一脚踏进议事殿门槛时,左手指尖的布条又渗出血来,顺着掌心流到手腕,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暗红的小点。他没停步,也没低头看,只是把空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抬脚跨过那滩血迹,像跨过一道无关紧要的门槛。
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各大门派的长老坐在高台两侧,月白、墨紫、玄青的袍角垂在石阶上,没人说话,空气压得人耳膜发闷。正中央的沙盘泛着微光,映出仙贝岭全貌,山脊沟壑清晰如刻。赵无涯一眼就认出北林的位置——那是他们刚从幻阵里爬出来的地方,现在看起来,不过是地图上一圈淡红色的标记。
风行烈已经到了。
他站在沙盘东侧,背对着众人,肩甲上的烈风翼还未完全展开,只露出半截残影般的翅骨,边缘有几道焦痕,是昨夜幻阵中蚀骨雾留下的。他正用指腹摩挲连接处的卡扣,一下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能不能撑住接下来的风。
赵无涯走过去,脚步沉,但脊背挺得笔直。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的怀疑,有的审视,还有几个长老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却还是飘了过来。
“十七岁的娃娃,真能扛起这担子?”
“听说他左手刚受了伤,连剑都握不稳。”
“倒不是不信他,可七日之后就是生死局,容不得半点侥幸。”
赵无涯没反驳,也没停下。他径直走到沙盘前,右手搭上剑柄,一声清越的“锵”响,青霄剑出鞘半寸,旋即猛然下压,剑尖“咚”地钉进沙盘中央,正中古魔护甲左侧薄弱点。
沙盘震动,灵光炸开一圈波纹,地图上的裂痕随之亮起,像被点燃的引线,一路蔓延至左侧山壁。
“声波组主攻这里。”赵无涯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矿洞的回响结构能放大三倍音压,风行烈已经在北林实测过共鸣频率,误差不超过半息。只要声波丹按时到位,这一击能直接震碎护甲接缝。”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高台:“有人问声波能不能穿甲?我反问一句——你们见过谁家锅盖能挡住雷劈?我们这不是敲锣打鼓,是拿整座山当共鸣箱,把声音炼成刀,一刀劈进去。”
有几个长老皱眉,但没人再开口质疑。
赵无涯收回视线,继续指着右侧:“烈风组破右翼。风行烈的烈风斩配合新甲胄的气流导槽,能在高速突进中撕开防御缺口。昨天他在密林里跑了个来回,速度比上个月快了两成——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他跑完顺手把我撞墙上了,脑壳到现在还嗡嗡的。”
风行烈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