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蹲下身,轻声说:“听见了吧?那人要你命。”
他站起身,环顾药庐。桌上丹方、地上的银针、翻倒的药杵……一切都停留在她倒下的那一刻。没人来过,也没人救她。她一个人在这儿扛了多久?
他走回炉台,拿起刚才用过的药勺。勺底还沾着一点黑渣,他用指甲刮了刮,凑近鼻子闻——除了焦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粉混合了腐肉。
这味道他记得。
三日前在矿洞,风行烈中毒时,玉佩残片上就有类似气味。当时慕容雪说那是“蚀骨雾”的变种,来自北境寒玉与控神粉的混合。
而现在,这味儿又出现了,还藏在他的血里。
他把药勺攥紧,掌心被金属边缘硌得生疼。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查清楚这蛊王到底怎么来的,谁在背后操控,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发作。
但他不能走。
慕容雪躺在那儿,像块即将熄灭的炭火。她没求救,也没留信,就这么一个人闷头炼丹,直到被自己体内的东西拖垮。如果他现在离开,等她醒来,可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把药勺轻轻放在她枕边,又从怀里摸出一张安神符贴在床头。这是他唯一能做的防护。
窗外阳光依旧明亮,照得药庐像个普通的静修之所。没人知道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也没人知道那句“该喂食了”意味着什么。
赵无涯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软榻上的人一动不动,只有睫毛在光线下投出细小的影子,轻轻颤着。
他抬起手,握紧门框,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