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冒泡,一滴血珠似的液体缓缓升起,悬在半空。
赵无涯盯着那血珠,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从腰间解下陶壶,拔掉塞子,倒出一点灵液。清亮的液体刚落地,竟像活物般向丹炉爬去,最后汇入漩涡底部。灵液一入,整个炉身发出低鸣,像是饿极的人闻到了饭香。
“我的血……能引它?”他喃喃道。
救世主血脉的事,他自己也搞不太清。只知道每次危急时刻,身体总会自动做出反应——比如上次破甲演练,明明累得要死,可一上场就精神百倍。青玄子说过,这种血有净化之力,能中和异种能量。
眼下这炉药已经失控,常规手段压不住。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血进去搅一局。
他抽出腰间短刃,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血刚渗出来,丹炉就剧烈震动,药液“哗”地涨高一寸,几乎要溢出来。他咬牙,把手指按在炉口边缘,任鲜血顺着沟槽流入核心。
血一入炉,药液瞬间变色,由紫黑转为赤红,像烧红的铁水。紧接着,整座丹炉开始发烫,炉壁冒出青烟,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又一道接一道崩裂。
赵无涯单膝跪地,一手撑炉,一手捂住伤口。献血不是小事,尤其这种程度的放血,普通人早就晕了。他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空,眼前画面开始抖动,但还是死死盯着炉内变化。
药液翻腾得越来越猛,终于“轰”地一声,一团紫黑雾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张人脸。
那脸扭曲变形,眉骨高耸,嘴角咧到耳根,一双眼睛猩红如血。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个女子,可那神情阴鸷得不像活人。
“小丫头,”雾脸开口,声音沙哑又尖利,像指甲刮锅底,“你体内的蛊王该喂食了。”
赵无涯抬头盯着那张脸,喘着气问:“你是谁?”
“呵……”雾脸笑了,笑得五官错位,“你以为换点血就能压住它?蠢。那蛊王认的不是你,是我的命令。三天之内,它会吃光她的五脏,然后……爬进你的身体。”
话音未落,雾气猛然收缩,缩回丹炉深处。炉火“啪”地灭了,只剩余温袅袅上升。药液冷却后沉淀成一块焦黑的渣,像烧糊的馒头。
赵无涯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他低头看看手指,伤口还在渗血,但流速慢了。他撕下一片衣角草草包住,转身走向软榻。
慕容雪依旧昏迷,脉搏比刚才稳了些,但那蛛网状红纹没退,反而往肩膀蔓延了一点。她右手垂在床边,指尖微微抽搐,像是在梦里抓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