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屋檐斜切进来,正好落在赵无涯的鼻尖上。他眯了下眼,没动,还保持着盘腿坐床的姿态,但手指已经轻轻敲了两下酒葫芦的盖子。
屋里黑得彻底,风行烈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像一尊不会呼吸的石像。可赵无涯知道,他没睡。这人哪怕站着发呆,呼吸节奏都跟别人不一样——短、稳、深,像在默练剑招。
“我说,”赵无涯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点故意的调侃,“你再这么盯下去,那块地板都能看出花来。”
风行烈没回头,只道:“你在床上打坐,像个什么样子。”
“我这是调息!”赵无涯一拍大腿,“白日里布阵耗得狠,经脉里还嗡嗡响,不赶紧把灵力捋顺,明天还得靠你背我上场?”
风行烈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他眉心。那里隐隐泛着青光,像是有东西在皮肉底下缓缓流转。
“识海不稳。”他说。
“废话,谁第一天打通救世魂通道能稳如老狗?”赵无涯咧嘴一笑,随即收敛神色,闭上眼,“不过……快成了。”
他没说谎。自从喝下那口凝神液,体内灵流就开始自发回旋,沿着《静心诀》的路线一圈圈走。起初还有滞涩感,像水流卡在窄缝里,撞得脑仁生疼。但他咬牙撑住,一遍遍引导,直到那股劲儿慢慢软下来,开始顺着经脉往识海深处沉。
现在,那地方像被月光照亮的湖底,安静得能听见涟漪声。
他不敢睁眼,怕一动念,这平衡就破了。
风行烈也察觉到了异样,没再说话,退到门边,拉开房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油灯晃了晃。他迈步出去,脚步轻得几乎没声。
赵无涯没拦他。他知道这家伙要去哪——演武场。那儿有他们白天留下的阵纹余波,地脉未平,最适合梳理乱气。
果然,没过多久,他感应到了远处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是风行烈在试招。但不对劲,那风不像以往那样干脆利落,反而有些躁动,像野马挣缰绳。
赵无涯睁开眼,翻身下床,抓起酒葫芦别在腰间,推门而出。
夜风扑面,山间露重,草叶上挂满水珠。他一路疾行,脚下踏的是青石小径,两旁竹影婆娑,偶尔有夜鸟惊飞,扑棱棱掠过树梢。
演武场就在前方。
月光洒在空旷的石台上,映出一个人影。风行烈站在中央,双臂微张,周身三尺内,狂风自发旋转,已不是寻常的气流,而是凝成了一根细长的龙卷,贴着他衣角盘旋,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