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铺在试炼场的废墟上,像撒了一层薄霜。碎石堆里还残留着金蓝交织的光晕,偶尔闪一下,像是那场招式共鸣还没彻底散去。赵无涯坐在边缘的石阶上,青霄剑横放在膝头,布巾慢悠悠地擦着剑身。他动作不急,但眼神时不时往远处瞟。
风行烈盘坐在十丈开外的一块断碑上,闭着眼,衣袍被夜风轻轻掀动。从背影看,他跟平时没两样——冷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赵无涯知道不对劲。
刚才那一掌对下来,虽然只是试探性的灵力碰撞,但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气劲沉得不像话,像是井底压了千年的铁秤砣,表面不动,底下却重得能把人压进土里。
“风兄。”他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传过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风行烈没睁眼,只淡淡回了一句:“你不是一直说,真正的斩,不在剑锋,在心?”
赵无涯手一顿,布巾停在剑脊中间。
这话是他三个月前说的。那时候两人刚从古魔战场回来,风行烈还在纠结“烈风斩·破极式”为什么总差一丝穿透力。他随口说了这句,本以为就是个安慰,没想到对方真记住了。
“所以你现在是……悟了?”他站起身,把剑插回鞘中,几步走到空地中央,仰头看着对方。
风行烈缓缓睁眼。
眸子黑得深,月光照进去都不反光。他没说话,突然抬手,一把扯开胸前衣襟。
赵无涯瞳孔一缩。
原本盘踞在他心口的蛛网状血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色纹路,从胸口正中向外延展,形状竟与“灭魔斩”最后一式的手印完全一致。金光并不刺眼,却有种沉甸甸的质感,仿佛那不是纹身,而是刻进骨头里的法则。
更奇怪的是,那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搏动,都发出极其细微的“铮”声,像是有柄看不见的剑,在体内轻轻震颤。
“你把‘灭魔斩’练到第九重了?!”赵无涯脱口而出。
“不是第九重。”风行烈站起身,衣衫重新系好,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是圆满。”
赵无涯愣住。
他知道“圆满”意味着什么。
普通功法修到第九重就算登峰造极,可“灭魔斩”这种专为诛邪而创的杀招不一样。它分九重境界,每三重一次质变,第九重之后还有“归真”“合一”“通神”三关。所谓“圆满”,就是三关尽破,斩意与魂魄彻底融合,出手即天理,落剑即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