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在谷口徘徊,碎石坡上两道人影如钉入大地的桩。赵无涯脚尖一碾,将最后一块陶片踢进裂缝,手已按在青霄剑柄上。风行烈站在他左后方半步,刀未出鞘,但指节扣着刀镡,掌心渗出的血顺着腕骨滑进袖口。
百丈外,古魔残影胸口的能量球越缩越紧,黑焰凝成液态,在球体表面缓缓流动。血玲珑立于其肩,指尖轻点蛇骨鞭头,唇角扬起:“你们摔了个酒壶就想翻盘?我这‘噬魂域’还没热身呢。”
“热身?”赵无涯咧嘴,抬手抹了把额角汗,“你那玩意儿看着像高压锅煮毒粥,再不放气要炸的。”
风行烈没接话,目光锁住古魔双足。那两条由腐骨拼接的巨腿正缓缓抬起,地面龟裂声如雷滚动。他忽然低声道:“它右膝关节有缝。”
赵无涯眼神一跳:“三息内能卡住?”
“两息。”风行烈脚跟一碾,沙土炸开,“你那边——好了没?”
赵无涯没答,反手从背后抽出一卷泛黄布帛,往地上一铺。布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铜镜图案,每面都标着序号与角度。他咬破指尖,血珠滴在第三百零七号位置,整张图突然泛起微光。
“三千面铜镜,差最后七面。”他迅速从腰间符袋掏出七枚巴掌大的青铜镜,甩手掷向谷口两侧岩壁。镜子撞上岩石,发出“铛”一声脆响,竟自行嵌入石缝,镜面朝内,角度分毫不差。
“等她进入阵眼……”赵无涯低声说,手指在布图上划过一条弧线,“风兄,准备抢点。”
风行烈点头,身形微沉,双腿肌肉绷紧如弓弦。他盯着古魔迈出的右腿,计算着落地时间。那条巨腿落下时,带起的风压掀飞了坡上碎石,地面震得人牙根发酸。
就在巨足触地刹那,风行烈动了。
他如离弦之箭冲出,脚下泥土炸开一圈环形裂纹,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直扑古魔左膝。空中骤然卷起狂风,无数风刃凭空生成,呈螺旋状缠绕而上,精准切入古魔腿骨间的缝隙。
“烈风缠!”他暴喝一声,双臂猛然下压。
风刃旋转速度陡增,金属摩擦声刺耳欲聋。古魔左腿瞬间被数十道风刃锁死,关节无法弯曲,整条腿僵在半空。它前冲之势戛然而止,重心失衡,上身猛地前倾。
血玲珑脸色微变,蛇骨鞭倏然扬起:“找死!”
但她话音未落,赵无涯已跃至阵心石台。那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六棱岩柱,位于山谷正中,恰好处于所有铜镜的交汇焦点。他双手握住青霄剑,剑尖朝下,狠狠插入石台中央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