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三丈处,地面有一串湿痕。
灰色,黏稠,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东西留下的。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湿痕微微蠕动。
他猛地收回手。
“别碰!”他对身后喊,“这东西活的!”
队伍立刻止步。风行烈抽出一张符纸,隔空贴在湿痕边缘。符纸刚接触地面,立刻烧成灰烬。
“有毒。”他说。
赵无涯盯着那道痕迹看。它不是随意留下的,而是有方向,有节奏,像是某种标记。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追击路线。
是引路。
“它们想让我们去。”他说,“旧封印井是陷阱。”
风行烈冷笑:“所以呢?”
“所以我们更要进去。”赵无涯站起身,“它们怕的不是我们打进去。怕的是我们不来。”
他继续往前走。
队伍跟上。
走出枯林时,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青白。赵无涯回头看了一眼宗门大殿,那里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钟声,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出来问发生了什么。
他们就这样走了。
十一人,一把剑,一个摔碎的酒葫芦。
赵无涯摸了摸胸口。玉匣还在烫,节奏没变。
咚、咚、咚。
三下,停。
三下,再停。
他忽然笑了。
“你说奇怪不奇怪。”他对风行烈说,“以前村里小孩打架,赢的那个总要捡块石头写个‘到此一游’。现在这些古魔也这样。”
风行烈没笑。
“区别是。”他说,“他们写的不是名字。”
“是什么?”
“是倒计时。”
赵无涯点头。
他们踏上通往旧封印井的石阶。路两边的草全死了,黑乎乎趴在地上,像被火烧过。
走到半山腰,赵无涯忽然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写着“救我”的纸条。这是风行烈上次在静室找到的,一直留在他身上。
纸条原本是干的。
现在,它湿了。
一滴水珠从纸上滑落,砸在石阶上。
赵无涯抬头。
天上没下雨。
他慢慢抬起手,接住下一滴。
液体落在掌心,温的,带点腥气。
他低头闻了一下。
血。
他猛地抬头看向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