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把记录册塞进怀里时,指尖还残留着墨迹泛青的触感。他没多想,只觉得这趟药圃走得太久,腿肚子有点发酸。夕阳斜照在回廊上,石板被晒得微烫,踩上去像踩在刚出炉的烙饼底面。
他拐了个弯,演武场的轮廓就撞进眼里。
人声比上午少了一大半,只剩几组弟子还在对练,剑光交错间夹着几句断喝。场子中央空着一块,像是特意清出来的擂台。赵无涯本打算贴边绕过去,可脚步刚动,视线就被一道背影钉住了。
那人站着不动,却像一柄出鞘一半的剑,寒气往外渗。
玄色劲装,肩线笔直,右手搭在剑柄上,左手正用一块灰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剑身。动作极稳,每一寸都像是量过似的,连布料摩擦金属的节奏都没乱过一下。
赵无涯多看了两眼。
不是因为这人气势吓人——宗门里装模作样的世家子弟多了去了——而是他背上那把剑,剑鞘上的纹路竟和古卷边缘某段暗痕隐隐重合。更怪的是,袖子里那截从药圃摘的草茎突然温了一下,像是被谁轻轻呵了口气。
就是这一眼,让那人猛地停手。
布条垂下,剑尖朝地一挑,整个人旋身转来。
赵无涯还没反应过来,喉前三寸已悬着一点寒芒。剑未出鞘,仅凭灵压就能逼出皮肤刺痛,这种控制力他见都没见过。
“再看,”那人声音不高,字字像冰珠砸铁盘,“挖了你的眼。”
赵无涯没退。
他甚至笑了:“兄台,你这演技不行啊。真要吓人,起码得让剑尖抖三抖,来个‘嗡’的颤音,配上七色彩光环绕,观众才买账。”
四周几个正在收剑的弟子全愣住了。
那人眯眼,眸子黑得发沉,像是深井里照不进月光的那种黑。
“泥腿子,”他冷笑,“演武场不是你说相声的地方。”
“我不是说相声,”赵无涯耸肩,“我是讲道理。你看你站这儿跟块石头似的,别人多瞧两眼怎么了?又没偷你内裤。”
有人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剑尖往前送了半寸,风压割得脖颈生疼。
“你不怕死?”
“怕啊。”赵无涯摸了摸脖子,“但我师父说过,越是装狠的人,越不敢真动手——因为你一旦动手,就等于承认自己讲不过道理。”
那人瞳孔微缩。
赵无涯继续道:“而且你这招‘冷面威慑法’早就过时了。现在流行的是‘微笑刺客流’,表面跟你称兄道弟,背后一刀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