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拿出来,就让它待在夹层里。顶针硌着肩膀,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走出祠堂时,东方已泛鱼肚白。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破败的小庙,风吹过断梁,扬起一阵尘土,像是老房子在挥手送别。
村口,青玄子已在等他。
依旧是月白长袍,袖口青竹纹一动不动。他站在一块青石上,手里多了一柄拂尘,银丝穗子垂到脚面。见赵无涯走近,他只点了点头,没问昨夜是否遇险,也没提黑袍人。
“时辰未到,你却来了。”青玄子道。
“怕您真不要我。”赵无涯咧嘴一笑,“我这人别的不行,守时算一条。”
青玄子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拂尘一扬。
头顶云层骤然裂开,一道雪白长舟从高空降下,船身如玉雕成,首尾盘着双龙纹,舟底云雾缭绕,竟不落地,悬在离地三尺处。舟身刻着两个古篆:“凌虚”。
赵无涯仰头看着,嘴没合上:“这……比村口驴车舒服多了。”
“上来。”青玄子一步踏上云舟,身影稳如磐石。
赵无涯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忽觉包袱一沉——不知何时,里面又多了样东西。他低头摸了摸,是个小布包,软乎乎的,拆开一看,是两块芝麻糖,用红纸裹着。
他猛地回头。
远处几户人家的窗纸透着微光,有人影晃动,很快又缩回去。没人出门,也没人喊话。
他把糖重新包好,塞进怀里,这才踏上云舟。
舟身轻颤,如同活物。他站定后,青玄子拂尘再挥,云雾翻涌,整艘船倏地拔高,穿破晨霭,直入云霄。
脚下村落迅速缩小,田埂变成细线,房屋成了芝麻粒。他走到船尾,扶着栏杆往下看,那座残祠只剩一个小黑点,祠前的蒲团早已看不见了。
风很大,吹得青衫猎猎作响。他伸手按了按发髻上的木簪,确保它不会被吹掉。
“后悔?”青玄子忽然开口。
赵无涯摇头:“就是有点胀气。”
“嗯?”
“昨晚吃的饼太实诚,王婶家的杂粮发酵不到位。”他拍拍肚子,“等会儿要是打嗝惊扰了仙舟清静,您别把我扔下去。”
青玄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终究没说话,只将拂尘收拢,立于身侧。
云舟越飞越高,下方山河如画卷铺展。赵无涯望着远方连绵群峰,其中一座极高的山巅隐现殿宇轮廓,琉璃瓦反射着日光,耀眼得像是谁往天上扔了把碎金子。
“那就是青霄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