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晨雾还未散尽,东城门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十余名身着绯色官服的骑士簇拥着一辆黑漆马车疾驰而入,马蹄溅起的青石板碎屑,撞在街边早点铺的蒸笼上,惊得白雾四散。马车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都察院少卿左向宇迈步下车,藏青锦袍上绣着的獬豸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眉宇间的锐利压得迎上来的青州府尹周明不敢直视。
“左少卿,一路辛苦!李府已封锁,停尸房也安排妥当,就等您查验。”周明躬身行礼,余光瞥见左向宇腰间的金鱼袋,手心里全是汗——李通判是京都某位大人的亲信,这案子若是查不好,他这乌纱帽怕是保不住。
左向宇没多余寒暄,只淡淡颔首:“先去李府,把昨夜救火的家丁、仆人都叫来,一个都不能漏。”他话音刚落,便率先迈步向李府方向走,靴底踩过沾着露水的青石板,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李府朱漆大门上贴着的官府封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院内焦黑的房梁斜斜搭在断墙上,空气中弥漫着松脂与焦木混合的刺鼻气味。左向宇径直走向卧房废墟,蹲下身捻起一块烧焦的蜀锦布料,指尖摩挲着布料上未烧尽的纹路:“蜀锦燃点高,寻常火星引不燃,且卧房与书房相邻,火势却没蔓延过去——周府尹,你不觉得奇怪?”
周明脸色一白,忙解释:“下官问过家丁,说是昨夜书房门窗都关着,才没被烧到。”
“门窗都关着?”左向宇抬头看向书房方向,窗沿下的泥土里,几根新鲜的槐树枝条断口整齐,“派人去查西墙的老槐树,看看树皮上有没有攀爬痕迹。”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陈仵作的声音:“左少卿,卧房床底找到这个。”
陈仵作手里托着一块沾着松脂的粗布,布角还缠着几根干草:“松脂易燃,是常用的引火物。另外,废墟里还捡着块小碎片,看着不像李府的东西。”左向宇接过碎片,那碎片是温润的骨制材质,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指甲盖大小,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质感。
“收好碎片,送去工部验材质。”左向宇将碎片递给随从,转身对周明说:“带我们去停尸房。”
停尸房设在府衙后院的地窖里,阴冷的气息裹着焦腐味扑面而来。李通判的尸体躺在木板上,白布下的轮廓扭曲焦黑,连衣物都粘在了皮肉上。陈仵作戴上鹿皮手套,缓缓掀开白布,周明下意识别过脸,左向宇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尸体,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左少卿,您看。”陈仵作用银探针拨开颈部焦黑的皮肤,一道细而深的伤口露了出来,边缘齐整得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