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玉成肩上挎着那个半旧的小背包,一只脚还没踏进医务室门坎,黄主任略带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玉成!先别放下包,赶紧去办公楼一趟,李怀德副厂长找你!”
贾玉成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多半是为了那份他“无意”间鼓捣出来的《安全规范》,但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李厂长找我?主任,这……是为啥事啊?”他挠了挠头,一副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模样。
黄主任扶了扶眼镜,语气平和:“没细说,估计是了解下医务室的日常工作吧。照实说就行,快去吧。”
“哎,好嘞。”贾玉成应了一声,转身朝办公楼走去,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把这出“低调”的戏演好。
李怀德的办公室在三楼东头,独占一间,陈设简单却透着份量。
漆色暗沉的办公桌上压着大块玻璃,一部醒目的红色电话机静卧一旁。
靠墙处设了个小休息区,一张长条沙发,两只单人沙发,围着一张木质茶几。
贾玉成轻轻叩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后,才推门而入,微微躬身:“李厂长,您找我?我是医务室的贾玉成。”
他飞快地打量了一眼这位传说中的副厂长——四十出头,面皮白净,戴着眼镜,颇有几分儒雅气质。
“玉成啊,快请坐,自己倒水,别客气。”
李怀德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笑容和煦,“我手头这份材料马上看完,等我四五分钟。”
贾玉成依言在休息区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规规矩矩地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约莫四五分钟后,李怀德拿着几页纸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指尖点了点那份《安全规范》。
“玉成,思路很清晰嘛。怎么想到要弄这个?”李怀德语气随意,眼神却带着审视。
贾玉成略显腼腆地笑了笑:“李厂长,我来医务室时间不长,可几乎天天都有工人师傅因为受伤来处理。我留心观察,发现很多事故看似偶然,细究起来却有必然原因。
伟人著作里也提过偶然性和必然性的关系。我在学校时就看过一些资料,资本主义国家的工厂,工伤更是频繁,所以私下也做了一点研究。”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李怀德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示意他继续。
“工伤嘛,发生在谁身上是偶然,但管理跟不上,思想不重视,出事就是必然。”
贾玉成的声音渐渐沉稳起来,“比如,铁钎子随意靠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