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息即将喷出的前一秒,那熟悉的、代表取消行动的哨音抢先一步钻入他的耳朵。
“哥?”万里猛地停下动作,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他同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对兄长的绝对信任让他立刻选择了服从。
他像一只灵敏的雪兔,悄无声息地在岩石阴影中穿梭,快速向着后方残存的、仅剩寥寥数人的七连战士们的隐蔽点靠拢。每一个战士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焦虑,不明白连长为何在最后时刻取消了行动。
更远处,已经运动到进攻出发位置的七连和九连战士们,同样听到了哨声。所有已经上好刺刀、握紧爆破筒、打开了手榴弹后盖的战士们,动作都僵住了。他们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焦急望向伍千里所在的那个黑漆漆的山坡方向。
“怎么回事?”
“连长为什么取消行动?”
“时间快到了啊!”
焦急的低语在战士们之间传递。九连连长杨文健眉头紧锁,他同样不理解伍千里的决定,但他相信这位经验丰富的战友绝不会无的放矢。
“水生!”杨文健低吼一声。
“到!”一个精悍的战士立刻匍匐过来。
“跟我走!去伍连长那边看看情况!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杨文健当机立断。
两道身影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从雪地里窜出,借助地形掩护,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伍千里所在的山头疾奔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风雪和夜色中。
美军指挥部,设于桥头附近一个加固的半地下掩体内。
温暖的炉火与外界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霍尔姆少校端着一杯热咖啡,听着外面骤然激烈起来的枪声和那隐约可闻的古怪哨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和烦躁。
“这些黄皮猴子,就像讨厌的老鼠,只敢在夜里弄出点动静来骚扰我们。”他抱怨道,抿了一口咖啡,“除了吹吹哨子,搞点心理战术,他们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在我们的火力网面前,他们连靠近大桥都做不到。”
一旁的副官亨利上尉点头附和:“是的,少校先生。他们的骚扰战术除了浪费我们的弹药,并无实际作用。水门桥固若金汤,凭借现有的工事和火力配置,他们不可能成功炸桥。这哨声或许是为了干扰我们的判断,或者为其他方向的佯动做掩护?”
两人都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志愿军扰敌和心理战的伎俩,并未真正意识到这哨声背后代表的是一次真正进攻行动的取消。巨大的火力优势给了他们强烈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