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桥所处的地形如同一个天然的扩音喇叭,将伍千里发出的信号成倍放大,远远传开。
这突如其来的、绝非美军约定的信号,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敌袭!隐蔽!”
“注意东北方向!哨声来源!”
桥头堡和附近阵地上原本就神经紧绷的美军士兵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虽然看不清具体目标,但基于对志愿军强悍夜战能力的深刻忌惮,以及守卫大桥的最高指令,他们选择了最保守也是最致命的应对方式——倾泻火力!
“开火!自由射击!”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步枪、卡宾枪、勃朗宁自动步枪甚至重机枪的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扫向哨声传来的大致方向,子弹打在冻土和岩石上,溅起无数雪沫和冰碴。
一时间整个山谷都被爆豆般的枪声和闪烁的枪焰所充斥。但他们严守命令,并未敢轻易离开相对坚固的阵地发起冲锋,只是用疯狂的火力试图压制可能存在的进攻。
另一面山坡上。
指导员梅生刚刚艰难地钻进那辆缴获来的、伤痕累累的M3半履带车驾驶室。他冻伤的手几乎握不住方向盘,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原本的计划是驾驶这辆“铁棺材”,冲向桥头,用车上可能残存的弹药或者干脆用自己的身体,为伍千里和最后的炸桥行动吸引火力,做最后的掩护。
引擎刚刚发出沉闷的轰鸣,那清晰无比的、取消行动的一长两短哨音,便穿透枪声和风雪,传入了他的耳中。
“什么?”梅生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冻得出现了幻听。
他侧耳仔细倾听,没错!是取消行动的哨音!来自伍千里的方向!
“千里那边出什么事了?”一股巨大的担忧瞬间攫住了梅生的心。计划临阵变更,尤其是在这最后关头,必然是发生了极其意外且紧急的状况!是千里受伤了?还是出现了新的敌情?
没有任何犹豫,梅生立刻挂上倒挡,半履带车发出沉重的喘息,冒着可能被美军发现的危险,快速倒车,脱离暴露位置,向着相对安全的后方撤去。他必须先去确认伍千里的安全!
水门桥下方,靠近水泵房的乱石堆中。
年轻的伍万里已经将铁哨含在了嘴里,肺部吸满了冰冷的空气,正准备用力吹响,执行他吸引火力的任务——哪怕这可能会让他瞬间成为所有枪口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