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南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掌心残留着生死簿合拢时那一丝温热。那本漆黑的古书此刻安静地藏在她袖中,封面凹陷的字迹仿佛刻进了她的皮肤,隐隐发烫。
她没有再看它,目光落在程碗幂身上——她靠在墙边,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战甲上的黑色纹路正顺着锁骨向下蔓延,如同有东西在皮下蠕动。
沈佳南蹲下身,指尖轻轻搭上她的手腕,脉搏微弱而紊乱。她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贴在程碗幂心口。镇脉咒刚起效,金光甫一亮起,便被铠甲的裂缝吞噬,转瞬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不行。”她低声呢喃。
紫檀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霍老太站在三步之外,拐杖轻点,一圈暗红色纹路缓缓扩散,压住了地窖里浮动的阴气。
“这铠甲一旦认主,就开始吃人。”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每穿一次,都是在耗命。如今它醒了,不会再等你主动脱下。”
沈佳南抬头:“有办法救她吗?”
“有。”霍老太点头,“霍宅密室有一处寒铁阵眼,能压制它的吞噬之欲。但需以程家祖血引路,将她送入其中关押三日。若能醒来,便可活命;若醒不过来……魂魄就会被铠甲拖走。”
沈佳南没动。她凝视着程碗幂的脸,那层苍白之下,是她们一同经历过的无数次生死。邮轮上她替自己挡开鬼手,军营里她一枪挑断邪链,还有四合院炸裂金丹那夜,两人灵力共鸣,心跳竟在同一频率。
这些回忆,早已无法用值不值得衡量。
她握住程碗幂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额前,声音低得只有她们能听见:“撑住,我一定会带你回来。”
随后她站起身,看向霍老太:“我信你一次。”
霍老太微微颔首,拐杖尖划出一道金线,缠上程碗幂的手腕。她抬手一掌击在对方后颈,动作干脆利落。程碗幂身子一软,立刻被两名隐卫架起,脚步沉重地朝地窖出口走去。
“等等。”沈佳南忽然开口。
霍老太停下脚步。
“如果她死了,”沈佳南盯着那被抬走的身影,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你陪葬。”
霍老太背对着她,拐杖顿了顿,随即继续前行。风从通风口吹入,撩乱了沈佳南的发丝。她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一张失效的符纸,指节泛白。
地窖重归寂静,只剩地上一颗细小的黑色颗粒静静躺着。顾承安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残渣,搓了搓,眉头紧锁。
“不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