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簿上的黑线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缓缓朝着程碗幂的眉心爬去。沈佳南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猛地往后一拽,手臂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撕裂肌肤。那道黑气在空中扭曲蠕动,仿佛长了眼睛,明明已被甩开,却又慢悠悠地调转方向,继续逼近。
“你快放手!”程碗幂声音颤抖,额角冷汗涔涔,“这东西……你拦不住的。”
沈佳南没有回应,猛然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袖中藏匿的最后一张符纸上。符纸“轰”地燃起暗金色火焰,她抬手一扬,火光撞上黑线,发出刺耳的“滋啦”声。黑线被逼退些许,可不过瞬息之间,便卷土重来,如潮水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夜空。
那日松忽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深邃的黑色图腾——盘蛇缠绕展翅之鹰,纹路狰狞,边缘灰败,宛如死气凝结而成。他右手紧扣颈侧动脉,指尖渗出血珠,顺着锁骨缓缓滑落。
“三十年前……”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石磨过岩石,“你们烧了我的草原,屠戮我的族人,只因我宁死也不交出鹰骨笛。”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裴先生:“你说我是蝼蚁?可蝼蚁之血,也能染红你的命簿。”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指划过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洒落在手中那根泛黄的骨笛之上。笛身刻满古老的蒙文咒印,裂缝早已干涸发黑,此刻却微微震颤,仿佛苏醒。
沈佳南瞳孔骤缩。她从未见过此物,心头却猛然涌起一阵熟悉的剧痛——前世记忆翻涌而至:她立于无垠荒原,脚下白骨成山,耳畔回荡着同样的笛声,苍凉、悲壮,撕心裂肺。
那日松双膝跪地,双手高举骨笛,口中低吟出声。每一个音节都似从地底爬出,裹挟着风沙与亡魂的呜咽。
大地开始震颤。
裂缝自四面八方蔓延,尘土簌簌坠落。紧接着,一根枯骨破土而出,继而是第二根、第三根……肋骨、脊椎、头颅,一块块拼接成完整的骨架。有的骑马执弓,有的徒步持矛,森然列阵,迅速围成七圈圆环,将夜帝分身牢牢困在中央。
分身怒吼连连,十指如钩疯狂抓挠骨墙,却只能刮下几片碎屑。那些骨架虽无血肉,却似有灵魂支撑,稳稳矗立,纹丝不动。
裴先生脸色终于微变。
他冷笑一声:“区区残魂,也敢称阵?”手腕一抖,玄铁锁链呼啸而出,链头化作利刃,狠狠劈向最外层的骨阵。
“咔!”
第一圈骨架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