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了。
“阵眼缺的不是血。”她声音发颤,“是魂。”
霍老太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三十年前淹死的戏子,百年前自愿殉道的守阵人……她们都不是真正的阵基石。”沈佳南一步步走向井口,“真正的阵眼,是那个被我亲手封进去的人——她不是死,是被我镇住的。”
裴先生站在屋顶,第一次露出惊惧之色。
“你……你想起来了?”
沈佳南没理他,只对霍老太说:“如果要用精血补阵,那就用我的。”
“不行!”程碗幂冲过来,“你疯了?一旦献祭,你可能会——”
“我会活着。”沈佳南看着她,轻轻摇头,“因为我不是在补阵……我是在收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抬起手,掌心金纹灼灼发亮。
井口黑雾开始旋转,不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如同一只巨口即将闭合。
裴先生厉声喝道:“阻止她!快!”
剩余阴兵调转方向,齐齐冲向井口。
程碗幂一步跨前,双臂展开,铠甲全面覆盖上半身,青光暴涨。
“想过去?”她冷笑,“先踏过我的尸体。”
唐九洲将最后一段铁链钉入阵位,低吼:“沈佳南,动手!我顶得住!”
黎婉儿咬破手指,在地面画出逆转符线:“这一次,我们改命!”
沈佳南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
金光自掌心爆发,直贯井底。
拘形契第七式,终成。
井口轰然震动,那口悬浮的棺材猛然下沉,黑血倒流回棺中。血字在地面扭曲、消失。
裴先生手中的《生死簿》无风自动,一页页疯狂翻动,墨迹大片褪去。
他低头凝视,但见‘沈佳南’三字,竟如春雪遇阳,正缓缓消融。
他猛地抬头,嘶声吼道:“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