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为何我能点名取命?”他翻开《生死簿》另一页,指尖划过一行名字,“因为你前世,亲手将这些人写进了这里——那些为你殉道的弟子,她们的魂魄至今困在井底,等你一句召回。”
月白道袍的自己,挥手间将一名弟子推入井中,弟子凄厉惨叫‘师父,我不是祭品’,声音回荡在井底。
“你在撒谎。”她咬牙。
“信不信由你。”裴先生合上书册,“但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她死,补全阵眼;要么等天亮,全城女子皆成祭品。”
黎婉儿突然开口:“等等……卦象变了。”她颤抖着指向龟甲残片,“刚才那一滴血,不是普通的血卜……它显出了‘逆命格’。”
“什么意思?”唐九洲问。
“有人在改命。”她盯着沈佳南,“不是裴先生在操控生死簿,是他借用了某种力量……真正的命书不在他手里,他在冒用!”
裴先生脸色微变,随即冷笑:“无知小儿,妄谈天机。”
但他指尖微微发抖。
沈佳南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人怕的不是阵法,不是铠甲,也不是她的符咒——他怕的是真相被揭穿。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凝聚金光。
“你说我前世写下这些名字。”她低声说,“那我今天,就亲手划掉一个。”
拘形契第六式成。
金光如刃,直刺屋顶。
裴先生猛然抬手,《生死簿》翻页挡在面前。金光斩落,书页撕裂一道口子,墨迹瞬间褪色。
“不可能!”他怒喝,“你根本不知道完整咒诀——”
“我不需要知道全部。”沈佳南冷冷望着他,“只要记住一个字——破。”
第七式未成,井底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棺材落地。
所有人一怔。
唐九洲脸色骤变:“棺……棺动了!”
苏绣娘画的纸人早已僵立不动,但那口薄皮棺材竟从井底缓缓浮起,悬在半空,黑血顺着棺缝滴落,在地面汇聚成字:
归位者,非血肉之躯。
“这不是苏绣娘的术。”黎婉儿喃喃,“是井里的东西……自己醒了。”
程碗幂捂着胸口,铠甲裂纹蔓延至锁骨下方:“它在等什么?”
沈佳南盯着那行血字,脑中闪过昨夜回溯的最后一幕——月白道袍的自己,将一名弟子推入井中,口中念的是“锁魂咒”,而那弟子临死前喊的,正是“师父,我不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