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着不动,问道:“怎么了?”
“贵人来了。”李承恩说。
她一怔,资料仍抱在胸前:“谁?”
“一个姓吴的,不认识。”李承恩把事情从头说起,从吴建国进门,到签协议,到留下三百块钱。
岑晚月听完,没说话。她走到他对面,把资料放在柜台上,抬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像在确认他是否发烧。
“你没听错?”她问。
“钱在抽屉里。”李承恩说。
她信了。眼眶忽然红了,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就知道,总会有人看见你的光。”
李承恩没笑,也没激动。他点点头,说:“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转身走到维修台前,拿起那台待修的收音机,插上电源,按下开关。喇叭里传出清晰的声音:“……包龙图坐开封府开铡问斩,王朝马汉一声吼,堂下恶人魂飞散——”
他听着,嘴角微微动了动。
随后拿起螺丝刀,拆开后盖,检查线路板。发现焊点虚接,便用烙铁补了一道,动作稳健,手不抖。装回外壳,拧紧螺丝,放回待取区。
“明天陈大壮的货该到了。”他说,“得把样机展示位腾出来。”
“嗯。”岑晚月点头,“我今晚就把新海报画好。”
她走到桌边,拿出纸笔,开始画草稿。画的是那款学生护眼台灯,灯罩弧度、按钮位置、电线长度,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李承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加一行小字——‘根据视力调节亮度,已服务三十七位学生家庭’。”
“好。”她写上去。
店里灯光明亮,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前一后,不重叠,也不分离。
他走回柜台,打开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吴建国,投资三百元。动机:认可坚持。信任来源:口碑传递。后续动作:每月提交经营简报,优先提供新品试用。”
写完,合上本子,放回胸前口袋。
他摸了摸衣兜,那卷录音带还在,塑料壳有些涩手。他没拿出来,只是握了一下,像握着一块石头。
然后他脱下另一只鞋,检查后跟。钉子松了,得修。他从工具箱里找出小锤和铁钉,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开始敲。
叮、叮、叮。
声音不大,却很稳。
外面街上,路灯全亮,行人渐稀,偶尔有自行车铃声穿过巷口。风吹进来带着凉意,但店里暖和。
他敲完最后一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