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你从来没授权他管你的财务审批。这单子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李承恩想起前几天,李国栋来铺子坐了一会儿,说“生意做大了,账要规整些”,还主动提出“帮你看看单据,免得出错”。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长辈关心。
现在看,那是早有准备。
“他什么时候签的?”李承恩问。
“前天下午。”林秀芬说,“我打电话问厂里会计科,值班的小刘说,李国栋那天请了假,但下午三点回来一趟,说是取材料,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正好是这张审批单入档的时间。”
李承恩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一切都对上了。
前天下午,李国栋借故回厂,拿了空白审批表,盖上自己的章,签上名字,再把假票据塞进去。然后通过某个渠道,让那个“灰夹克”送到铺子,由阿梅接收、录入。整个过程干净,不留痕迹。
只要再等几天,宏达发现账户异常,发函追查,这笔“预付款”就成了李承恩管理失控的证据。轻则信誉受损,重则被列为失信商户,断供封账。
而李国栋,只是“好心帮忙”,出了事最多挨顿批评。
手段高,心也狠。
李承恩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卷录音带的硬角。但他没拿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抬头看林秀芬:“你能确定这些全是假的?”
“能。”林秀芬语气肯定,“五条问题:复写章、空流水号、错签名、私人账户收款、时间逻辑错乱。随便一条都能推翻这笔账。我不是光看表面,我去银行查了底单,也打了电话给宏达财务室,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预付款。”
她顿了顿:“李承恩,这事是你大伯干的。”
李承恩没否认。
他站起来,走到电闸箱前,蹲下,拧开螺丝,卸下盖板。电线整齐,铜接头亮。但他一抹,指尖沾到一点滑腻的东西。凑近闻,有煤油味。
他皱眉,用指甲刮下一点黑灰,夹在废纸里。又拆下保险丝,发现一根颜色偏暗,像是被换过。
他没声张,换上新的,把旧的藏进工具包夹层。
“线路被动过?”赵铁柱凑过来。
“不止。”李承恩低声说,“有人想让灯忽明忽暗,或者停电。一旦断电,仓库报警器失灵,后门打不开,外面的人就能趁黑进来。”
“真阴。”赵铁柱骂了一句。
“所以要查全。”
李承恩拿梯子靠在货架边,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