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那事儿过去之后,林文彬连着几天都没睡好觉。
不是怕。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堵。陈大临走时那个眼神,跟钉子似的扎在他脑子里,一闭眼就冒出来。他知道这事儿没完,可又不知道那“没完”到底会是啥。
白天还得照常跑社区。李奶奶家要去,高爷爷家要去,新报名的几个独居老人也得去看看。他照常笑,照常干活,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那天傍晚回家,累得跟狗似的。腿发软,脑子发木,就想往床上倒。
一进门,他妈指了指墙角:“文彬,有你的包裹。从外省寄来的,看着不像你买的东西。”
林文彬愣了愣。
包裹不大,纸箱挺旧,边角都磨毛了。他翻过来看寄件人信息——李友德。
这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突然对上了。
李爷爷!
就是那个之前因为再婚老伴的子女闹财产纠纷,他跑前跑后调解了好几次的老人。后来闺女工作调动,跟着去了外地。走的时候还特意来告别,握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说“小林啊,多亏了你”。
那都是大半年以前的事了。
林文彬捧着箱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拆开包裹。
里面是几包土特产,真空密封的——笋干、菌菇,还有一包暗红色的干果,看着像话梅,又比话梅大。特产上面,压着一个白色信封。
很普通的信封,边角有点皱了。
林文彬抽出信纸,展开。
字迹有些抖,但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像小学生描红似的。
“文彬小友:
见信好。
突然收到我的信和这点土产,是不是吓一大跳呀?我跟着闺女来到这边后,一切都还挺顺利的,就是时常会想起在老家社区的日子。尤其是你啊,那时候为了我这个老头子的事,前前后后跑了那么多趟,说了那么多暖心窝子的话。
那时候,我心里那个憋屈啊,觉得自己老了,不中用了,还净给儿女添麻烦。是你一次次地来,不光是给我讲道理,更是耐心地听我唠叨,陪我说话。你知道吗,就因为有你,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有人真心实意地关心我们这些老家伙。要不是你帮忙把家里那摊子事理顺了,我这把老骨头啊,怕是撑不到现在这么安心地跟闺女享福咯。
这边小区也还不错,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大概就是少了像你们‘心灯’那样的温度和人情味吧。这点家乡的土产,不值什么钱,就是我和闺女的一点心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