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奶奶那封信,林文彬还没拆。
不是不想拆,是不敢。那信封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可总觉得压着什么东西。他把它放进抽屉最里头,跟父亲当年的老照片搁一块儿,想着等哪天心静了再看。
可这世上,就没让人消停的时候。
陈爷爷走了。
那老爷子,林文彬熟。最早“心灯”刚起步那会儿,陈爷爷就是第一批受助对象。一个人住,儿女都在外地,逢年过节也见不着人影。林文彬隔三差五去看看,陪他说说话,帮忙买个菜修个灯啥的。
老爷子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后来听说他去公证处立了遗嘱,把大部分积蓄捐给社区助老基金。林文彬当时还劝他,说您再想想,儿女那边别闹矛盾。老爷子摆摆手,说我想好了,他们不差这点钱,社区这些老人差。
林文彬就没再劝。
老爷子走的那天,挺安详。护工说,早上还吃了一碗粥,中午睡过去就没再醒。
丧事刚办完,两个儿子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林文彬正在活动室整理物资,门“哐”的一声被推开。
进来俩男的,一个穿西装,西装明显不合身,肩膀那儿垮着;一个穿着夹克,脸涨得通红。林文彬愣了一下,认出来了——陈大和陈二。
“林干事,忙呢?”陈大笑着走过来,那笑假的,跟贴上去似的。
林文彬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陈大哥,陈二哥,节哀。陈爷爷走得很安详。”
陈二哼了一声,没接话。
陈大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晃着脚:“林干事啊,我们知道你照顾我爸辛苦,心里感激。但这遗嘱的事儿,我们得问问清楚。”
林文彬心里“咯噔”一下。
“我爸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也是常有的事儿。”陈大继续晃着脚,“这遗嘱吧,我们怀疑有问题。是不是有人撺掇他写的?”
陈二一拍桌子,震得杯子跳起来:“就是!凭什么把钱都给那个破基金?我们才是他亲儿子!是不是你小子在背后搞鬼?”
林文彬看着眼前这两张脸,心里一阵发凉。
他想起陈爷爷生前,逢年过节,这俩儿子连个电话都没有。有一回陈爷爷病了,林文彬打电话给陈大,陈大说“我忙,过两天看看”,过两天又过两天,等老爷子好了也没见着人影。
现在人走了,倒跑得比谁都快。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陈大哥,陈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