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以前，林文彬肯定不会相信，人心这玩意儿能脏成这样。

跟周婉清那场谈话过后，他连着几天都睡不踏实。倒不是怕那姑娘挖出什么——系统那点秘密，他捂得严严实实的，谁能想到？他就是琢磨不透，这记者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每次闭眼，脑子里就浮现周婉清那双眼睛，温和里带着钩子，让人浑身不自在。

后来他索性不想了。爱咋咋地吧，反正兵来将挡。

他把心思全扑在重阳节活动上。白天跑社区，晚上查资料，忙得脚打后脑勺，倒把那点不安给冲淡了。

直到那天早上。

林文彬去菜市场买土豆。他娘前几天念叨想吃土豆炖牛肉，他记着呢。菜市场这时候最热闹，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他拎着篮子，慢悠悠地逛。

蹲在一个摊位前挑土豆的时候，旁边传来俩妇女聊天。

他也没在意。菜市场嘛，天天有人扯闲篇儿。

可那话飘进耳朵里的时候，他手指头一僵。

“就那个，‘心灯’的小林，你认识不？听说上面拨了好多补助款，都经他手呢……”

“啊？不能吧？那小伙子我看着挺老实的，天天帮老人干活，怪辛苦的。”

“嘿，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想想，没点好处，他能那么卖力？天天往老人家里跑，谁知道是不是盯着人家那点退休金……我听说啊，有老人都被他哄得可信任他了，银行卡密码都快说了……”

“真的假的？看着不像啊……”

“画虎画皮难画骨！现在这社会，为了钱，啥事干不出来？”

林文彬蹲在那儿，手里攥着个土豆，半天没动。

他不敢抬头。

他怕一抬头，那俩妇女认出他来，场面尴尬。更怕自己忍不住冲上去理论——凭啥？你们凭啥这么编排人？

可他忍住了。

他低着头，把土豆装进袋子，站起来，付钱，走人。

全程没往那俩妇女的方向看一眼。

走出菜市场，他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不是怕，是气的。

他站在路边，深吸了好几口气。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妇女的话，一会儿是自己这几个月跑前跑后的画面，一会儿又是那些老人的笑脸。

凭啥啊？

他想不明白。

自己一分钱没拿过，有时候还倒贴。系统奖励的能量点，他攒着，全用在老人身上了。那些补助款，每一笔都有账，他巴不得贴出来让全世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