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端茶倒水，落着什么好了？现在老了病了想起我们了？没钱！”

马建国在旁边附和：“就是！我姐条件比我们好，妈肯定私下贴补她了。我们这日子也不好过，孩子上学、房贷，哪样不要钱？她那退休金够自个儿吃饭了，医药费——谁让她自己不注意身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越说越难听。林文彬试图引导他们换位思考：“你妈当年拉扯你们容易吗？她吃了多少苦……”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养我们？那是她当妈该做的！”马建国梗着脖子。

“我们压力多大她怎么不替我们想？”王桂芳翻个白眼，“要不让她去闺女那儿住？看她那宝贝闺女管不管！”

林文彬深吸一口气，又提了句“树欲静而风不止”，说了家庭和睦对孩子的影响。可这些话就像水滴溅在烧红的铁板上，“刺啦”一声就蒸发了，连点痕迹都留不下。马奶奶的儿子儿媳就像两块捂不热的石头，越说越来劲，言语里全是指责、猜忌，好像母亲生病是故意给他们添麻烦。

调解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气氛不但没缓和，反而越来越僵。马奶奶始终低着头，身子却开始微微发抖。林文彬看见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那个破帆布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忽然意识到，靠情感呼唤和道德说教，根本敲不开这对夫妻心里那扇门。他们不是完全不想赡养老人，可在“给多少”“谁吃亏”这些事上卡得死死的，再加上多年积怨，早把那点亲情磨得干干净净。

林文彬沉默了几秒，做出了决定。他不再试图说服马建国夫妇，而是转向马奶奶，声音放得很轻：“马奶奶，您都听到了。您……自个儿是怎么想的？”

马奶奶慢慢抬起头。她混浊的双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儿子，又看了看一脸刻薄的儿媳，最后望向林文彬。那眼神里，哀求、痛苦渐渐褪去，沉淀成一种让人心碎的清醒。

她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我告他们。”

四个字，像用尽了全身力气。马奶奶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佝偻的背似乎更弯了。

马建国腾地站起来：“妈！你胡说什么！”

“告？你去告啊！看能告出什么来！丢人现眼！”王桂芳尖着嗓子喊。

林文彬抬手制止他们，认真地看着马奶奶：“好，如果您决定了，我们帮您联系法律援助。”

调解彻底失败。亲情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撕得粉碎，露出底下冰冷生硬的现实。

林文彬没有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