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早晨，江城的雾浓得化不开。

林文彬从早餐铺出来，手里拎着两袋热豆浆，塑料袋外壁凝着一层水珠。街角那棵老梧桐树下，几个晨练的老人凑在一块儿，原本是寻常的寒暄，可风把话茬子送了过来——

“昨天下午刘奶奶家水管漏了，你猜怎么着？还没等她打电话找人来，就修好了。”

“我家也是！门口那堆废纸壳，我寻思搬不动打算等儿子周末来弄，结果下楼就没了。”

“这都第几回了？北苑张大爷上个月半夜发病，120刚到，楼底下就有人帮着抬担架，黑灯瞎火的，谁都没看清脸……”

一个穿藏青色运动服的老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我估摸着，是有人专门在咱们这片转悠。做好事，不留名那种。”

“神秘好人呗。”旁边老太太笑得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这年头，还真有这样的人？”

豆浆的热气扑到脸上，林文彬垂下眼，加快步子从人群旁边走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转身的那几秒，梧桐树后有个年轻姑娘正举着手机。镜头追着他的背影，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周婉清——社区报的实习记者——盯着屏幕上的照片，莫名觉得这人走路的样子有点意思，说不上哪儿特别，就是让人想多看两眼。

消息传到“心灯”办公室是下午。

林文彬正埋头整理下周的探访名单，门“砰”地推开，赵志强举着手机冲进来：“文彬，你火了！”

手机屏幕上是个社区微信群，有人发了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穿深灰外套的年轻人，正弯腰往一户老人门口放东西。评论区热闹得很：

“这人我见过，上个月在安康医院陪床呢。”

“是不是那个做公益的大学生？”

“心灯志愿者吧？他们团队的人挺多。”

林文彬皱起眉头：“谁偷拍的？”

“重点不是谁拍的。”赵志强收起嬉皮笑脸，“有人猜到你头上了。刚才我在楼下碰见李大爷，拉着我问，那个‘神秘好人’是不是你。”

林文彬沉默了几秒，放下手里的名单，起身往外走。

李大爷正在小区花园里晒太阳。看见林文彬过来，眼睛一亮：“小林！正说你呢。”

“李大爷。”林文彬在旁边坐下，斟酌着开口，“那些事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心灯好多志愿者，大家轮流帮忙，传成什么‘神秘好人’，不合适。”

李大爷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呀，跟你爷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