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扫得发亮,桌子上摆着个粗瓷碗,里面是刚熬好的中药,还冒着热气。
里屋传来咳嗽声,于海棠赶紧往里喊:“妈,我回来了,还带了个知青同志来修桌子。”
一个老太太从里屋挪出来,头发花白,脸色有点苍白,手里还攥着块手帕,时不时咳两声——是于海棠的妈。
“小伙子,麻烦你了。”于海棠妈声音有点哑,冲秦建军笑了笑。
于海棠从墙角拎起个锤子,递到秦建军手里:“工具都在这儿,你看看够不够用。”
说完,她又端起桌上的药碗,舀了勺药吹凉,小心翼翼地喂给她妈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碗。
喂完药,她又拿热毛巾给她妈擦脸,擦完还帮着理了理衣领。
秦建军看着这一幕,心里对於海棠的印象立马变了——这哪是“不踏实”,明明是个孝顺姑娘。
于海棠妈拉着秦建军的手,坐在炕沿上唠家常:“小伙子,你也是返城知青啊?跟我们海棠差不多大吧?”
秦建军趁机顺着话头说:“是啊阿姨,我刚回来,好多事都记不清了,还想跟海棠同志问问轧钢厂的事呢。”
“比如厂里哪个车间轻松点,工资咋算,平时有没有啥福利……”
于海棠妈叹了口气,拍了拍秦建军的手:“你问海棠就对了,她在厂里待了两年,门儿清。”
“就是这孩子苦,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得照顾我,洗衣做饭熬药,啥都干。”
“外人不知道情况,还说她闲话,说她‘心活’,其实她就是想找个能帮衬家里的人,能替她分担点……”
秦建军点点头,心里彻底明白了——院里的闲话都是瞎传,于海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他一边听于海棠妈唠,一边跟于海棠打听轧钢厂的事,没露半点破绽。
等修完桌子,天已经黑透了。
外面刮着小风,有点冷。
于海棠从衣柜里翻出件厚棉袄穿上,对秦建军说:“胡同里没灯,我送你回去吧,别摔着了。”
秦建军没拒绝:“麻烦你了。”
俩人并肩走在胡同里,月光从头顶的槐树枝缝里漏下来,洒在地上斑斑点点。
走着走着,于海棠忽然开口:“小时候你还帮我捡过风筝呢,就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
“那时候风筝挂在树杈上,你爬上去帮我够下来的,还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
秦建军愣了愣——原主的记忆里没这事儿啊。
但他也不能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