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要是死了，我就拿招魂幡把你勾回来重新熬，反正你也闲着。”

楚河笑了，接过碗，仰头就灌。

第一口下去，他愣住。

第二口，眼睛慢慢睁大。

第三口，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过了几秒，他忽然咧嘴一笑，眼角却流下泪来。

他看见自己六岁那年，天上下着雨，宗门厨房没人，他偷偷溜进去，在灶台边烤湿衣服。一个老厨子看他可怜，给他下了碗面，放了两个蛋。他狼吞虎咽吃完，老厨子摸着他头说：“吃饱了，人才站得直。”

他又看见自己逃亡路上，饿得走不动，在破庙里遇见个卖烧饼的老头。老头看他一眼，递过来半个饼。他接过去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老头笑着说：“年轻人，吃相别太难看。”

最后他看见陈玄风第一次见他，两人在酒馆拼桌。他穷得只剩一枚铜钱，陈玄风丢了半块烧饼过来：“喏，垫垫，别饿死在我桌上。”

画面一闪而过，全是吃的，全是人。

但他记得的不只是味道。

他还记得那些人的脸，他们的声音，他们说话时的眼神。

他放下碗，长出一口气，拍了下大腿：“老子活过来了。”

孟小九盯着他：“感觉怎么样？”

“丹田那块堵了十几年的东西，没了。”他说，“以前总觉得魂上压着本书，沉得很。现在书被人撕了，一页都没剩。可我记得每顿饭的味道，记得你说过‘吃不死人就算成功’。”

孟小九站着没动。

突然，她“嗷”地叫了一声，抱着膝盖直接滚倒在地，笑得肩膀直抖：“我做到了！老子真的做到了！祖奶奶只会让人忘记，我能让人大笑着记住！”

她一边笑一边抹眼睛：“这汤不是让人忘了前世，是让人记得怎么活着！”

楚河看着她，也笑起来。

他低头看自己空碗，底下一圈金光还没散。他伸出手指蹭了蹭，放到嘴里舔了舔，点头：“甜的，带点咸，像眼泪。”

孟小九爬起来，擦擦脸，转身把剩下的药汤小心倒进几个玉瓶里，贴身收好。最后一滴也没浪费。

她坐下，翻开怀里那本破旧的笔记本，纸页上全是涂改痕迹，字歪歪扭扭。她在最新一页写下：

“人间烟火汤·初版——可用于清除佛门侵蚀，保有生之印记。”

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楚河。

“下一个，该治那个高冷剑修了。”

楚河靠着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