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低头看着剑穗上那滴血。血珠不大，像露水挂在草尖那样悬着。他没去擦。右手掌心发烫，魔纹在皮下微微跳动，像是听见了什么召唤。

他吸了口气，慢慢吐出。连着三次。这是他在北原混市井时学的法子，打架前假喘三声，让对手以为你累了，其实是在调劲。

这招现在也管用。

体内的躁动压下去一点。他抬手把玄霜剑插回背后，动作不快，但稳。

楚河靠在石壁边，从七个酒葫芦里摸出最旧的那个。葫芦口裂了缝，缠着麻绳。他拧开盖子，倒出一块骨片，只有铜钱大小，边缘参差不齐。

半块生死簿碎片。

他把骰子放在掌心。骰子六面，其中一面刻了个“骗”字。他闭眼，低声说：“我赌这条路不通，他们偏要走。”

话音落，骰子出手。

空中翻滚两圈，还没落地，他指尖一弹，骨片旋转而出，像老道算命用的罗盘。

骰子三点朝上。骨片停转，裂痕指向西北。

楚河睁眼：“西北三百里，黄泉岔道第七口，有人等着我们。”他冷笑，“不是劫杀，是请君入瓮。佛门想让我们自己走进死地。”

陈玄风皱眉：“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太安静了。”楚河把骨片收回葫芦，“真阎罗王刚说完那些话，按理说佛门早该动手。可外面一点动静没有。越没动静，越是在等。”

他顿了顿：“他们在布眼线，等我们暴露行踪。”

陈玄风点头。他知道楚河说得对。佛门耳目多，哪怕一只飞过的乌鸦，都可能是探子。

“所以不能一起走。”楚河说，“目标太大，走到哪都被盯着。”

“分头？”陈玄风问。

“对。我走明路，你走暗线。”

“你带假信物，留痕迹，引他们追。我拿真的，走废弃的地府驿站古道，没人记得那条路。”

陈玄风看着他：“你走明路，活不过两天。”

“十年前我就该死了。”楚河咧嘴一笑，顺手摸了摸左边耳朵，“少只耳朵的人，命硬。”

两人对视。谁都没再多说。

楚河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青铜符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印记。

“这是残纹信物。”他说，“你带着它，能避开部分监视。但只有你能激活它。其他人碰了，反而会暴露。”

陈玄风接过符牌。入手冰凉，纹路在他掌心跳了一下。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