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华安的手还搭在铁门拉环上,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岑晚霜的手搭在他手臂上,力道不重,却稳得像钉进肉里。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道窄缝里透出的昏黄光晕。
他没回头,也没动。
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铁门被推开。灯光切开走廊的暗,落在他半边脸上。他抬脚进去,身后“哐”地一声,锁舌咬合。
顾清荷坐在铁椅上,旗袍肩线歪斜,发丝贴在额角。她没抬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数节拍。直到沈华安在她对面站定,她才缓缓抬起眼。
“你来了。”她声音平得像水,“我有话,只说给你听。”
沈华安没应,也没坐。他从怀里摸出怀表,链子绕在指间,轻轻一抖,表盖弹开。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三分。他合上盖子,又抖开,再合上。下意识地,他指尖轻轻拂过右眼下方——那里有一颗极小的朱砂痣,早已被岁月淡去轮廓,却从未被人提起。链子在唇边擦过,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三分钟过去。
顾清荷忽然笑了下:“你还记得沈家后花园那棵老槐树吗?十二岁那年,我躲在树后换鞋,堂兄跟进来,把我按在树干上。我喊不出声,鞋带缠在脚踝上,挣不开。”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盯着他:“是你开的枪。一枪打穿他太阳穴。你把我扶起来,问我‘疼不疼’。那是我第一次被人问疼不疼。”
沈华安依旧没动,指间的链子却停了。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只有你看见过我。”她声音低下去,“别人看我,是顾家小姐,是交际花,是能拿来换好处的棋子。可你不一样。你救我,不是为了顾家,不是为了联姻,就因为我被人欺负了。”
她忽然抬高声音,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眼眶微微发红:“可后来呢?你娶了别人,娶了岑家那个病秧子小姐,连她死了你都不肯看我一眼!我做了那么多事,你总该看见我了吧?可你还是不理我!”
沈华安终于开口:“所以你让晚霜代嫁?”
“代嫁?”顾清荷冷笑,“她算什么?一个从北疆流落来的野丫头,连名字都是捡的!你倒好,婚书撕了,军令改了,连沈家祖训都敢违,就为了护她周全?”
她猛地往前倾,手铐哗啦作响:“我才是最早认识你的人!我才是那个记得你右眼有颗朱砂痣的人!你小时候摔伤,是我偷偷给你上药,是你发烧说胡话,是我守了一夜!可你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你看着她,像是看见了光!”
沈华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