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码头的事务后,沈华安便带着岑晚霜回到了沈府。此时,夜幕已降临。
沈华安抬手推开东厢房门,发出“吱呀”一声。屋内昏暗,借着门外的光,能看到岑晚霜正背靠墙壁坐着,身上还披着那件军大衣,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眼,目光冷冽地看了沈华安一下,既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仿佛一座冰冷的雕像。
他把一套深灰色侍从服扔在桌上:“换上,跟我去正厅。”
她盯着那衣服看了两秒,伸手解开大衣扣子。动作有些迟缓,右手指节还在渗血,但她没喊疼。
“宴席上少开口,站我身后。”沈华安靠在门框边,声音不高,“有人问你话,答得利落点。”
她动作迟缓地解开大衣,露出里面带血的衣衫。手指在系领口布扣时,不小心将血迹蹭在了上面,留下一抹暗红。系好后,她缓缓抬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与警惕,直视着沈华安问道:“要是有人想动手呢?”
“那就别让他们得手。”他转身就走,“你要是倒了,我不救第二次。”
她跟出去时,天已经黑透。府里灯笼全亮了,红光映在青石路上,像洒了一层薄酒。正厅门口站着两排迎宾的仆役,见沈华安带了个陌生少年模样的侍从进来,目光都滞了一瞬。
厅内已坐了七八人,多是沈家旁支和沪上军政往来密切的面孔。顾清荷端坐在主宾位左侧,身着一件精致的月白旗袍。旗袍的材质柔软顺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袖口处绣着栩栩如生的银线梅花,每一片花瓣都绣得极为细腻,仿佛微风一吹便会飘落下来。她佩戴着一对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正低头喝茶,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岑晚霜脸上停了半息,随即垂下眼帘,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表哥今晚带了个新侍从?”她声音轻柔,像风拂过水面,“这孩子看着面生。”
沈华安没答,径直走到主位前坐下。岑晚霜立在他右后方半步,身形微侧,视线始终落在地面三尺处。
“刚才码头出了点事。”沈华安端起茶杯,目光扫过众人,“这人救了我一命,站我身后,有何不可?”
厅里安静了一瞬。
厅内气氛压抑,有人低头吹茶,试图掩饰慌乱;有人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疑惑与猜测。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轻咳一声:“沈兄向来重情义,这点我们都知道。只是家宴讲究规矩,一个外人立在主位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