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的执念。
“喝!”我一脚踩进酒洼,指着满地狼藉,“想回家的,想活着的,不想被当成耗材的——都给我喝!这酒里有你们的念,喝下去,它就是你们的刀!”
没人动。
黑焰又动了,这次不止一股,三道并行,直扑窗、门、屋顶。青梧抬手,梧桐叶飞出,在空中旋成一圈,挡下屋顶那股。可她脸色白了,唇角渗出血丝。
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
我弯腰,舀起一捧酒,仰头灌下去。
酒入喉,不是辣,是烧。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口,愿力团猛地一跳,我眼前炸开一片金光。我看见了——那些缩在角落的人,他们心里都有东西。
老樵夫想见小孙子一面。
卖豆腐的女人惦记着没送出去的嫁妆。
年轻猎户记得娘临死前没吃上一口肉。
就连那两个精怪,一个想回山里开花,一个只想听一次人叫它“名字”。
都在。
我吐出一口酒气,抬手拍向地面。
“你们不是废物!”我吼得肺疼,“你们的念,比神仙的符还硬!喝下去,让我看看你们想活的劲儿!”
终于,老樵夫动了。
他爬过来,手抖得厉害,捧起一滩酒,往嘴里倒。酒混着泥,他一口咽了,呛得咳嗽,可眼睛亮了。
接着是卖豆腐的女人,然后是猎户。
一个接一个,跪的站的,爬的走的,全都伸手去捧那摊酒。他们喝得狼狈,吐的吐,咳的咳,可当最后一人喝下,屋里突然静了。
愿力团在我掌心震了一下。
不是我动的,是它自己要动。
我抬头,看见金光从他们眼里冒出来,不是一道,是十几道,缠在一起,像丝,像绳,往我这边涌。我站着没动,任它们缠上我的手,我的肩,最后绕进愿力团。
它开始变。
不再是暗红,是金红,像熔化的铁水,沉在掌心,烫得发凉。
门外,黑焰扑到一半,突然停住。
它们在怕。
我笑了下,嘴角扯出血。
“来啊。”我一脚踏出门槛,掌心一推。
愿力团离手,不是飞,是滚。像一团烧化的铁球,砸进黑焰中央。
轰!
火炸开,黑焰惨叫,不是人声,是几百个冤魂叠在一起的嘶嚎。火光冲天,照得整片荒野通明。酒馆的墙晃了三下,没塌。屋顶的瓦掉了几片,可梁撑住了。
远处,地缝开始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