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应下:“我明白。你放心,这条线,我一定守住。”
他起身欲走,我又叫住他,递过一道加密符纸:“这是新定的回传方式。用真火点燃一角,文字才会显现。切勿交予他人之手。”
他接过符纸,收入袖中,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时,日头已升至中天。
我坐回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符纸,开始书写联络名单。第一个名字是李守拙,曾在十年前与我同试灵根,后入散修行列,现居南岭。此人不爱争斗,只喜钻研草药符箓,消息灵通却不张扬。我以旧谊为由,写了一封短笺,约他三日后在青溪亭见面,言明只为交换修行心得,不涉两教纷争。
第二人是赵九渊,一名游方道士,常往来于各派山门之间送信传物。他贪杯好赌,但也因此耳目众多。我留下一枚灵石作酬,托他帮我打听近来是否有截教弟子大量采购丹药、符材的消息。
第三位是张元姑,一位隐居山中的女冠,素来不理外务,但她门前那条小路,正是通往北原的捷径之一。我请她留意过往行人中是否有结队而行、衣着统一者,并许诺以一本《太乙导引术》抄本相赠。
写完三封信,我逐一折好,唤来信鸟。这些鸟皆经驯养,只认特定符令,飞向不同方向。放走最后一羽时,天色已渐暗。
我端起桌上凉茶喝了一口,喉间微涩。今日送出的情报网尚属初步,能否收拢线索,全看各方反应。我知道,多数人会装作不知,或敷衍应对。在这乱世,自保已是不易,谁愿替别人冒险?
傍晚时分,第一份回执到了。是玉玄子从赤松观发来的加密符纸。我点燃一角,字迹浮现:
“已抵观中,暂住偏房。观主年迈,言语谨慎。今晨见两名陌生客入住,着灰褐布衣,未佩门派标识。午间于后院交谈,提及‘东海休整’四字,语气似有不满。另,厨房柴堆旁发现刻痕,形如倒置三角,内嵌三点,已拓下。”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许久。东海休整?可早前又有传言说截教主力已在北海集结。两地相距数万里,不可能同时为主力驻地。必有一假,或两者皆虚。
我立刻提笔写复令:
“继续观察二人动向,切勿接近。另,寻访附近山民,尤其是采药老农,问其近日是否见过大批修士经过。若能确认来源,务必查明其所言‘休整’是指何事、何时、何地。加密回传,每日报一次。”
写完封好,交给等候的信鸟。它扑棱翅膀飞入夜空,像一颗移动的星点。
我靠在椅背上,闭眼片刻。脑中反复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