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地漾开。
“可我信你。”她说。
这句话极轻,却重重落在我心上。我低头看着茶面映出的自己,模糊不清的脸,眼神却比昨夜清醒得多。
“你呢?”我问她,“这些日子,你在想什么?”
她在我身旁坐下,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取下腰间的月华玉箫,指尖轻轻抚过箫身,仿佛在确认某段旋律是否还在。
“我在修‘清辉引’第三重。”她说,“可最近,箫音总是断的。不是手法不对,是心乱。”
我侧头看她。
“过去我以为,顺应天道便是正途,守好本分,便不负师门教诲。可现在看你一步步走出别人没走过的路,明明逆着洪流,却不坠不溃,我才明白——道亦可由心生。”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激昂,也没有悲叹,只是陈述一件她终于看清的事。
我听着,心头竟有些发烫。
“所以你动摇了?”我问。
“不是动摇。”她摇头,“是醒悟。守序没错,但若秩序本身已腐,守之何益?变革未必是乱,也可能是新生。”
我们都没再说话,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远处传来一声鹤唳,划破晨空,又迅速归于寂静。
良久,我开口:“这场风暴还没完。妖族背后有人推动,截教残部未灭,西方教也在观望。他们不会让我们安稳地建起什么新秩序。”
“那便一起迎。”她说。
我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她就坐在我身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知她何时有了这样的决心,或许是从前几次并肩作战时一点一点积下的,又或许,是今早看见我独自回院时那道关上的门,让她下了决心。
“有你在,”我低声说,“我不再觉得孤身一人。”
她低头一笑,睫毛轻颤,映着晨光,像沾了露的蝶翼。
“我也终于明白,”她轻声道,“为何愿意为你涉险。”
这话落下的时候,天边第一缕阳光正好照进院子,落在她肩头,白袍泛起淡淡金边。她手中的月华玉箫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极细的鸣响,像是回应某种久违的共鸣。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夜未眠的疲惫都被这声响轻轻托住了。
“你刚才说箫音断了?”我问。
“嗯。”
“再试试?”
她略一迟疑,随即闭眼,指尖轻按箫孔,唇贴箫口。一缕清音缓缓流出,起初微涩,像是被什么堵着,但随着气息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