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但院中落叶被风卷起的沙沙声却格外清晰。我站在门槛内侧,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将腰间的《封神演义》古卷按了按,确认它还在原位。袖中的玉牌贴着皮肤,凉意未散。方才议事殿里说定的一切仍在我脑中盘旋,像一盘尚未落完的棋局,每一步都压着分量。
脚步声停在院外半步。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那人也没走,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裙裾扫过青石板边缘的苔痕。
风从檐角掠过,吹动廊下悬挂的一串铜铃,叮当两声,打破了沉默。
“你回来了。”我说。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像是怕惊扰了这院子里刚沉淀下来的宁静。
我转过身。灵月就站在石阶下,白衣如旧,眉心一点朱砂,在晨光初透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亮。她手里没拿什么,可我知道,她向来不需外物衬托气度。月华玉箫垂在腰侧,流光微闪,似有若无地呼应着天边残存的星影。
“你一直在这儿?”我问。
“等你回来。”她说,“看你进门,又关门,像是不想见人。”
我扯了扯嘴角,没否认。
她抬脚上了台阶,走到我面前,递来一杯茶。瓷杯温热,雾气袅袅升腾,在清晨微寒的空气里划出一道柔和的线。
“你今日说了许多话。”她看着我,“但有一句没说出口——你其实很累。”
我接过茶,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忽然觉得肩头松了些。我没急着喝,只是捧着,让那点温度慢慢渗进掌心。
“是有点累。”我终于点头,“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你说服一个人容易,说服两个门派难;定一个规矩简单,让人信这个规矩能长久,很难。”
她没接话,只静静地看着我。
我靠着廊柱坐下,背脊贴着木纹粗糙的柱身,抬头望天。东方已泛白,星辰渐隐,唯有启明星还悬在天际,孤零零地亮着。
“你知道吗?今天我在殿上提议设‘共治观察使’,每日互通简报,双席轮值,信息共享。我不是靠法力,也不是靠身份,我是让人相信,规则比猜忌更可靠。”
她微微颔首:“那你信吗?信这规则终能立住?”
我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比任何诘问都来得深。我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但我愿意试。哪怕只能撑一天,也是破局的第一步。”
她笑了,笑意很淡,却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