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玉虚宫东檐,偏殿的门就被推开了。我坐在木桌前,手边是昨夜写到后半夜的朱砂玉简,笔尖干涸,砚台边缘结了一圈细裂。门外进来的是玉玄子,他脚步急,鞋底带进几片碎叶,看见我时松了口气:“你还在这儿?元始天尊没召你去主殿?”
“还没。”我把玉简合上,指腹抹过封口处的符印,确认未动,“我在等。”
“等也没用,人教那番话太重,不是谁都能立刻接住。”他站到桌边,目光扫过我面前摊开的几张草纸,“你把这些都整理好了?”
“只是一部分。”我说,“但够说了。”
他说完就转身出去了,不多时带回两个端着水盆的弟子。他们替我换了茶水,添了灯油,又默默退下。我知道他们在看我,也知道自己不该坐在这里——这不是我能待的地方。可元始天尊点了名,准我列席三日后议事,这道令还在墙上挂着,没人敢撕。
半个时辰后,偏殿外陆续来了人。都是三代弟子,有些面熟,有些只在传法时远远见过。他们站在廊下,低声交谈,不时朝我这边望一眼。我没起身,也没迎出去。等人数差不多了,我才站起来,把玉简放在桌上,开口说:“昨夜我去了一趟紫霄宫外,见了太上老君。”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说话间,我注意到回廊尽头有个人影站着,白衣素袍,袖口无纹,是太乙真人。他没进来,也没走,就那么靠着柱子,闭着眼,像在打坐。我没提他,继续往下说。
“他没讲战局,也没谈截教动向。他说,封神不是为了争胜,杀劫起于人心执念,不在天道本意。”我一字一句地复述,“仙凡妖修皆循生灭之理,不该以名位、长生为由掀起血浪。”
底下安静了几息。
然后有个穿青灰道衣的弟子冷笑了一声:“人教讲清静无为,自然不怕乱。我们在前线拼杀,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听他们说‘少折一条性命便是功德’?这话让我怎么跟死去的同门交代?”
旁边一人立刻反驳:“你懂什么?若真能止杀,为何不做?我们修行是为了得道,不是为了杀人上榜!”
“说得轻巧!”青灰道衣弟子声音抬高,“通天教主布阵三万八千里,金灵圣母夺旗破关,哪一次手下留情?你现在讲共治,明天她就能把你脑袋挂在旗杆上!”
“所以更要有人先开口。”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插进来,“不然大家都等别人停手,结果就是一直打下去。”
争论在廊下炸开。有人拍案,有人摇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