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窗。
它振翅而出,没入夜色,像一滴水落进墨池。
我坐回桌前,重新铺开简册。第一页写着七位散修的名字,每人下方记着一句口信。第一位来自东岭,说昨夜见北斗偏移;第二位在西涧,提到林中野兽集体迁徙;第三位居北崖,称地下有闷雷滚动,非天象所致。三人皆未提具体方位,但若对照地形,他们的位置连线,终点正是赤水谷。
我不敢断定这就是主攻方向,但至少,是个缺口。
烛芯爆了个花。
我剪了烛,继续翻页。物资清单、人员编册、阵法推演图……这些我都看过无数遍。现在缺的不是准备,而是方向。敌人不会一直按兵不动,他们也在等时机。谁先摸清对方底牌,谁就能抢一步先机。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二天傍晚,我正在校场巡视新编后备团操练,忽觉指尖一热。低头看,左手食指皮肤下浮起一道淡青纹路,转瞬即逝。
是信号。
青鸾回来了。
我立刻离场,直奔北麓接应点。那里是一片乱石坡,背风,视野开阔,适合落地藏形。我到时,天刚擦黑,山风带着湿气。我在最大那块岩石后站定,凝神等待。
不到半炷香,头顶风声微动。
一只灰羽山雀从云缝中滑下,落在我前方三步远的石面上。它翅膀微颤,尾羽沾着泥,右爪似乎受过刮蹭。它没立刻变回人形,而是先转头四顾,确认安全后,才缓缓化出原身。
青鸾站起身,脸色有些白,衣襟破了一道口子,但眼神亮着。
“拿到了。”她开口,声音沙哑。
我递过水囊。她喝了一口,靠着石头坐下。
“我去了南荒边缘的旧祭坛。”她说,“那里现在是截教一个传讯站,守卫不算密,但设有灵识扫视阵。我绕到背面,藏在塌掉的柱石下,等到半夜换岗。”
她喘了口气:“两个外门弟子交接时说了话。一个说‘北方三哨连撤两轮’,另一个回‘上面要藏势,别声张’。还有人抬着一批黄符往东走,说是送‘东海分支’用。我跟着看了段路,发现那些符纸上印的是‘九曲引煞阵’的纹路。”
我手指一顿。
九曲引煞阵——不是攻阵,是诱阵。专用来制造灵力紊乱假象,引敌入伏。
“后来呢?”我问。
“我继续往深处探。”她说,“中途绕过一处巡队,在林子里听见两个妖修说话。他们穿着旧部族袍子,但腰间挂的是截教令牌。其中一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