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极淡的符灰气息。我蹲下身,在墙根碎石间摸索,指尖触到半片未燃尽的符纸。
符上朱砂残迹勾连成阵,内容残缺:“……外来者气息波动异常……非金仙推演,非河洛之数……直溯命格……若属实,可改封神榜文……”
我呼吸一滞。
他们不仅察觉了我的能力,还试图定义它。
“直溯命格”——正是剧透神通的本质。
而“改封神榜文”……这意味着,在他们眼中,我不只是一个预警者,更是一把能撬动天道定数的钥匙。
我将符纸收入袖中,返身欲走,忽觉袖口一沉。
是那枚古简。
我停下脚步,缓缓将它取出。青玉表面映着微弱星辉,八个字依旧清晰。可此刻我看它,已不再视其为证据,而是一块引火之石。玉虚内部有人篡规,截教高层欲夺预知之术——这块简,既是揭破谎言的凭证,也是招来杀劫的信物。
我回到静室,将古简藏入《封神演义》夹层。书页金纹微闪,似在共鸣。我翻开“截教”篇章,逐行检索。至“金灵圣母”条目,金纹浮现批注:“曾于碧游宫论道时言:‘若有术可逆命格,不论其源,皆属妖妄,当诛其根。’”
我盯着那行字,心头却生疑窦。
若她真视“逆命之术”为妖妄,为何不令诛杀我,而是下令“必夺”?
除非……她并不相信这是“妖妄”。
除非……她已开始怀疑,天道本身,也可被改写。
我闭目,反向追溯——是谁,第一个将我的异常上报截教?
神通沉入命格长河,逆流而上。
画面浮现:北岭之战当夜,一名截教弟子倒在我布防的雷符之下,胸口焦黑,神魂将散。他临死前咬破指尖,在地上画下一道血符。符成刹那,他目光死死望向我站立之处,哪怕双眼已盲,仍准确指向我的方位。血符燃起黑焰,化作一道讯息,直冲云霄。
那一刻,我尚未意识到,那一声“住手”,那一道精准预判的雷符落点,已在敌方识海中刻下烙印。
他们从那时起,就开始追查我了。
我睁眼,室内寂静如渊。
窗外星河流转,可我已无心观天。
我原以为,掌握过去之秘,便能避开未来之劫。
可现在我才明白,当我揭开玉虚宫的疮疤时,我也把自己推到了光下。
截教要的不是我的命。
他们要的是《封神演义》,是剧透神通,是我所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