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三娘喃喃,声音微颤,“真是你……”
话没说完,她忽然停手。
刀尖仍抵在心口,血还在流,可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目光死死盯住苏挽灯耳后——那处胎记,正随着心跳忽明忽暗,泛出淡淡金光。
“你才是……”她嘴唇动了动,后面的话却卡住,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苏挽灯喘着气,胸口疼得厉害,可她没动。她看着陆三娘的脸,那张平日总挂着油光笑脸、骂她懒、嫌她笨的脸上,此刻竟有泪光闪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发抖。
陆三娘没答。
她缓缓抽刀,可刀锋划出的伤口仍在流血。一滴血坠落,正落在鼎沿,嗞的一声,腾起一缕青烟。
鼎内火苗猛地一跳,像是被喂了油。
苏挽灯伸手按住伤口,指尖沾血。她低头看掌心,那八个烙字已被血染红,字迹却更清晰了。
“心头血,祭鼎门。”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要别人的心头血。
是她的。
只有她的血,能开这扇门。
“你早就知道?”她抬头,盯着陆三娘,“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才是钥匙?”
陆三娘垂眼,刀尖点地,没说话。
可她站姿变了。不再是那个市井厨娘,背脊挺直,肩线沉稳,像一把藏了二十年的刀,终于出鞘。
“你娘临死前,把半张食谱塞进你衣领。”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说,‘别让灯儿碰冷灶,火断了,命就续不上’。”
苏挽灯心头一震。
那是母亲最后一句话。
她一直以为是胡话。
原来不是。
“你为什么不说?”她声音发紧。
“说了,你就活不到今天。”陆三娘抬眼,目光如刀,“七王爷要的是容器,公主要的是躯壳,帝王要的是替身——可你娘要的,是厨子。”
她顿了顿,刀尖缓缓抬起,指向九转轮回鼎。
“只有真正会煮汤的人,才能破这汤局。”
苏挽灯站在原地,血顺着指尖滴落。
她忽然笑了,眼角却泛起泪光,是释然,也是悲凉。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这场局中的棋子,却也是唯一的破局之人。
“所以你刚才那一刀,不是要杀我。”
“是帮我放血。”
陆三娘没否认。
她只说:“血不够,祭不了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