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囊里的汤勺第三次发烫时，苏挽灯正蹲在药王庙的断碑后。

这一次不是回应远处的火光，而是自己在烧。她解开布囊，汤勺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血珠，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勺柄微微震颤，指向庙后那片荒草丛生的乱坟岗。

叶行舟靠在残墙边，酒壶压在臂弯里，紫光被他用袖口死死捂住。他喘了口气，嗓音发哑：“再往前，阴气会啃骨头。”

“我知道。”她把汤勺贴在手腕内侧，胎记立刻像被针扎了一下，刺痛顺着血脉往上爬，“但它在催我。”

她没说的是，刚才那一瞬，她听见了铃声——不是风里的，是贴着地皮传来的，一声接一声，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

两人没再说话，踩着断砖碎瓦绕到庙后。苏挽灯从袖中取出那块包过灰烬的五味盐布，将残灰倒在掌心，指尖划破，血滴落其上。血丝蜿蜒而行，像活虫般钻进泥土，最终指向一块歪斜的石碑。

她抬脚踹去。

石碑应声翻倒，露出下方一道石阶，台阶上刻满倒悬的符咒，像是把地狱的门牌倒贴了上来。

叶行舟皱眉：“这符我认得，南疆‘锁魂引’，活人踏上去，魂会被抽半条。”

“那正好。”她割开掌心，血顺着台阶流下去，“我只剩半条了。”

血流到第三阶，符咒突然发黑，像被火烧过，整条阶梯轰然下沉，露出一个黑窟窿，腥风扑面。

她跳了下去。

地道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行。她爬了约莫半盏茶工夫，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地底祭坛，以人骨为基，环形血槽里淌着暗红液体，像是凝固的血浆又被重新煮开。

祭坛中央，楚离跪着，双眼紧闭，脊背上插着七根锈迹斑斑的钉子，每根钉尾都连着一条细链，链子另一端缠在一把龙鳞匕首的柄上。他脚边摆着七盏引魂烛，烛火幽蓝，火苗竟不是向上，而是向下垂着，像要把魂吸进地底。

他脖子上的青铜铃铛，每响一次，身体就抽搐一下，一缕灰光从头顶被抽离，钻进匕首。

苏挽灯一眼认出那把匕首——七王爷上朝时从不离身的佩刀，刀鞘上嵌着三片龙鳞，据说是前朝战神的遗物。

她刚要上前，脚下一滑，踩进血槽。

整座祭坛猛地一震，血槽里的液体沸腾起来，一股灼热直冲手腕，胎记像是被烙铁贴上，疼得她差点跪下。

“别动！”叶行舟一把拽住她后领，“这是‘血引阵’，你流的血越多，它吸得越狠。”

她咬牙，从发间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