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第三棵老槐树下,半碗冷掉的炒饭正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苏挽灯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她知道那饭香会引来谁——要么是饿极了的野狗,要么是鼻子比狗还灵的影卫。但此刻,这点香气是她唯一能甩掉尾巴的饵。
陆九章靠在她肩上,走得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呼吸时喉咙里带着锈铁摩擦的声响。他袖中的玉珏被布条裹了三层,可那股药味还是渗了出来,淡得几乎闻不到,却像钩子一样往人鼻子里钻。
“再撑一会儿。”她低声说,顺手把瓷瓮往墙根一塞,“地宫入口就在前面。”
“你……怎么知道我没被控制?”他喘着问。
“你刚才咳血的时候,没往左偏头。”她扯了扯嘴角,“上回在厨房,你每次发作都会下意识躲开我右手——那是控脉术留下的惯性。现在你没躲,说明你还清醒。”
陆九章哼了一声,像是笑,又像是疼出来的。
城西的废弃观星台早已塌了半边,只剩一根石柱孤零零戳向夜空。台基下有道铁门,锈得厉害,门缝里卡着半片银牌。
苏挽灯扶他蹲下,抽出腰间银簪撬开锁芯。陆九章咬牙将银牌按进凹槽,青铜纹路一闪而亮,随即熄灭。
“星位不对。”她抬头看天,“天枢偏南半寸,差了不到一刻钟。”
“等?”他声音发颤。
“等不起。”她反手割破指尖,血珠滴在银牌上,顺着纹路蜿蜒而下。
血触牌的瞬间,地面震了一下。
铁门从中间裂开,冷风扑面而来,夹着星尘般的粉末。一道螺旋向下的石阶显露出来,台阶上刻满星轨,每一步都像踩在银河上。
她扶着他往下走,脚步轻得像怕惊醒什么。越往下,空气越冷,呼吸都凝成白雾。石壁两侧嵌着铜灯,灯芯竟是人发编成,幽幽燃着蓝火。
地宫中央立着一台星象仪,青铜铸就,形如北斗,七柄长针悬浮半空,缓缓转动。正中有个凹槽,形状奇特,像被硬生生掰断的玉佩。
苏挽灯从颈间解下那枚龙纹玉佩——黑底青纹,边缘参差,像是从某块完整玉器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她没犹豫,直接按了进去。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开了。
头顶穹顶骤然亮起,星图逆向旋转,光流如倒灌的河,哗啦啦冲刷着整个空间。那些本该静止的星辰开始回退,斗转星移,快得让人眼晕。
然后,画面停了。
两道身影浮现在星图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