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毒针,刺破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苏家这次真是下了血本,连幺女都舍出去了…”
“…可惜了,听说模样顶好…”
“…嘘!小声点!阁老府上昨儿半夜就挂白了!那位…那位老大人…没了!”
“什么?!那…那这新娘子…”
“还能怎样?冥婚呗!苏家要的就是这份‘信义’的名头!可怜这姑娘…”
冥婚!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在她脑中轰然炸响!家族!前程!信义!她苏婉容,活生生的人,最终不过是一件用来装点门楣、换取利益的祭品!连死,都要被钉在这“贞洁贤德”的耻辱柱上,去陪伴一个从未谋面的、腐朽枯骨!
极致的悲愤、屈辱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恐惧。没有哭喊,没有挣扎。死寂。绝对的死寂。李玄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死死地、带着刻骨恨意地,盯住了自己那双被红绸包裹、带来无尽痛苦的畸足。
“嗤啦——!!!”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裂帛声!是新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这象征束缚的嫁衣!华美的丝绸在剧烈的动作下,从肩头到腰际,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金线崩断的声音细碎而清晰。
紧接着!
“咔嚓!咔嚓!!”
两声沉闷、短促、令人牙酸到极致的脆响!比撕裂声更刺耳,更深入骨髓!那是脚踝和小腿骨在剧痛缠裹和自身狠绝的发力下,不堪重负,硬生生折断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让她(李玄)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然而,在这非人的剧痛中,意识(苏婉容)却感到一种扭曲的、极致的解脱和快意!她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只发出无声的嗬嗬气音。一只冰凉颤抖的手,摸索着探入嫁衣的袖袋深处,触碰到了一抹冰凉的坚硬——那是一根磨得极其尖锐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一支素银簪子。
没有半分犹豫。凝聚了生命最后所有的恨意、不甘与对自由的绝望渴望,她将银簪的尖端,对准了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那里,跳动着一颗被家族、礼教、命运彻底碾碎的心。
噗嗤。一声极其轻微的、利物刺入血肉的闷响。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种冰冷的、迅速蔓延开的麻木感。温热的液体顺着伤口涌出,迅速洇湿了内里洁白的亵衣,然后渗透了那身象征“喜庆”与“归宿”的正红嫁衣。金线的凤凰,被暗红的血染上了妖异的色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