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路上,朱桓特意绕了条偏僻的小路。
残月隐进云层,道旁的树影张牙舞爪,像蹲在暗处的鬼怪。
“殿下,咱们还是走大路吧,这儿太瘆人了。”
福安的声音发飘,手里的刀鞘老往树上撞,发出“咚咚”的闷响。
朱桓没应声,只是放慢了脚步。
刚转过一片矮树丛,就听见前面传来说话声,压低的嗓音里带着股子狠劲。
“……西南角的兽群已经摸清了,到时候只要放几声响箭,保准能惊得它们往人多的地方冲。”
“三殿下说了,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能闹出点血光……”
朱桓心里一沉,赶紧拽着福安躲到巨石后面。
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正好照在说话人的脸上——是朱棡的亲信侍卫赵虎,正跟两个穿着猎户装的汉子比划着什么。那两人腰里别着短铳,一看就不是善茬。
“西南角……”朱桓在心里默念。
他探猎场时特意留意过,西南角是片低洼地,一旦兽群受惊,根本没地方躲。
赵虎塞给猎户一锭银子:“事成之后还有重赏,要是办砸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吓得那两人赶紧点头。
等他们走远了,福安才敢喘气:“太、太吓人了!三殿下这是想杀人啊!”
朱桓眉头拧成个疙瘩,正想说话,忽然听见左侧传来金属碰撞声。
他示意福安别动,自己猫着腰摸过去。
只见五皇子朱橚的随从李忠,正蹲在破庙里翻药箱。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见箱子里除了寻常金疮药,还躺着几支黑黝黝的箭矢,箭头处泛着诡异的蓝光。
“这麻醉箭可得藏好了。”李忠嘴里嘟囔着,“五殿下说了,要是遇上熊瞎子,就靠这个保命……”
朱桓心里咯噔一下。
朱橚痴迷医药他是知道的,可带着麻醉箭去猎场,真的只是为了保命?
他想起前几日在书房,这位五哥说的那句“光躲是没用的”,后背顿时冒起一层冷汗。
看来这秋猎场上,想搞点小动作的不止朱棡一个。
回到宫里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朱桓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立刻让福安去西值房叫那两个护卫。
“殿下,叫他们来做什么?”福安揉着惺忪的睡眼。
“让他们带上好家伙,明天跟紧我。”朱桓在纸上画着猎场地图,笔尖把纸都戳破了,“尤其是西南角,一旦听见响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