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冷着脸,说话都带着回音。现在……是你了。我的萧逸。”
他怔了怔,随即低笑出声:“所以当英雄的代价,就是得被人包扎?”
“还有被人投喂。”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刚出炉的芝麻烧饼,“李伯家灶台修好了,第一炉就送来六个。说你护了村子,得吃最好的。”
他接过烧饼,咬了一口,芝麻掉在衣襟上。她伸手替他拍了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他嚼着饼,含糊道,“我只是……没退。”
“可你站在那儿,我们就敢跟着站。”她望着院外忙碌的人群,“以前觉得天塌了,只能等神仙救。现在知道,神仙也会怕,也会受伤。可你怕了,还是没走。”
他没接话,只把烧饼吃完,把油纸叠好,放回篮子。
午后,阳光晒得院子暖烘烘的。柴刀还插在土里,松枝抽了两片新叶,嫩得能掐出水。他坐在门槛上,任瑶萱靠着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到李伯家那只走丢的芦花鸡昨天自己回来了,还带回三只小鸡崽,惹得全村孩子追着跑。
正说着,李伯提着一坛酒晃悠悠走来,坛子上贴着红纸,写着“新酿”。
“来来来,”他把坛子往石桌上一放,“昨儿夜里酿的,头一坛,敬活着的人。”
萧逸没动:“我不喝酒。”
“这不是酒,是米汤酿的,甜的。”李伯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敬的也不是神,是人。”
他顿了顿,还是起身,从屋里拿出两个粗瓷碗。李伯倒了两碗,递给他一碗。
他接过,没喝,只是低头看着碗里淡黄的酒液。
“你们……不怕吗?”他忽然问。
“怕?”李伯一愣。
“怕天兵再来?怕我惹了祸,连累你们?”
李伯笑了,笑得肩膀直抖:“你当我们都傻?那天你站在村口,血往地上淌,都没往后退一步。我们要是跑了,还算什么邻居?”
他转头看向院外,几户人家正合力搭棚子,孩子在旁边递木条,女人在缝补屋顶的油布。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这村子,”李伯拍了拍他的肩,“不是你护的,是我们一起活下来的。”
萧逸低头,手指摩挲着碗沿。片刻后,他举起碗,声音不高,却清晰:“敬凡间烟火,敬你我此生。”
李伯咧嘴一笑,举碗相碰:“好!”
院外有人听见,也纷纷停下活儿,端着碗、盆、甚至破茶